第14章 微臣惹谁了
可昨夜呢?
昨夜他躺在自己那张价值千金的紫檀木大床上。
床帐是用苏绣名匠絮了三层蚕丝的,锦被是上好的江南贡缎,盖在身上既暖且轻。
条件好得不能再好了,躺上去不用死都可以直接上天。
但他就是睡不着。
一闭上眼,那句软绵绵的呼唤就直往脑子里钻——
“阿凛。”
那个声音,就像一根硕大无比的糖棍,被人强行捅进了他的耳朵里,又甜又腻又恶心。
最可恨的是……这声音的主人,是沈折枝!
沈折枝,一个男人。
一个每天都在想方设法,给他添堵,挖坑,拔毛的男人。
他竟敢用这种腻死人的腔调叫他阿凛?
裴凛光是回想一下,胃里便一阵翻江倒海,嘴里发苦。
一整夜,他在床上辗转反侧。
先是平躺,僵持了一刻钟,不行。
转向左侧,躺了半柱香,又烦躁地翻到右边。
右边同样不得安宁。
最后干脆趴下,将脸深深埋进安神枕里。
药草的清香糊了他满脸。
没用。
脑子里的声音,好像自带屏障,丝毫不受药香影响,依旧蹦跶得欢快无比。
裴凛气结,索性坐了起来。
“来人,掌灯。”
昏黄的灯火在室内晃了晃,映出裴凛一张冷沉的脸。
他坐到桌边,灌下了整整三壶茶。
喝到最后,膀胱倒是充实了,脑子里那声阿凛却半点没消停。
裴凛从未如此狼狈过。
他权势滔天,手握天下兵马大权,今夜竟被一个男人用恶心腔调唤出的名字,折磨得无法入眠。
他笃定,这是沈折枝搞的鬼。
一定是!
既然沈折枝让他睡不好,那沈折枝也别想安生。
刑部移交过来的户部贪墨案卷宗,本不需要他亲自过问。
这等小案,只需要把脏水全部泼在已故的贺侍郎身上,再丢给大理寺走个过场便是。
但今日,他偏要插手。
偏要借这由头将沈折枝召来,折腾她,耗着她,看她叫苦连天。
他甚至提前让人从大理寺的旧档库房里,把过去几年积压的各种疑难卷宗全翻了出来,塞满了四个大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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