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雪夜惊起,三国新生
五个人。皆是粗布短褐,腰间别着柴刀和木棒,其中一人手里甚至拎着一截生锈的环首刀。为首者身材魁梧,脸上横着一道从眉骨延伸到嘴角的刀疤,在雪地的反光中显得格外狰狞。
他们不是流民。是匪。
“老四,你在磨蹭什么?”刀疤脸的声音穿透风雪,像钝斧劈在木头上。
剥陆沉衣服的那人浑身一抖,赶紧从屋里钻出去,点头哈腰:“大哥,这屋里有个小子,我刚摸了一遍,穷得叮当响。”
“穷?”刀疤脸嗤笑一声,环首刀在手中转了个圈,声音不大,却像冰锥一样扎进陆沉的耳朵——
“人就是粮。”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陆沉躺在炕上,那四个字让他瞳孔骤缩。他读过史书,知道易子而食、人相食,但当它从一个人嘴里轻飘飘地说出来,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的时候,那种寒意比任何学术著作都来得猛烈。
这五个字让他从恐惧中猛地清醒了一截——不是不怕了,而是怕到了一定程度,脑子反而开始转了。
“还是个活的?”另一个声音问。
“快断气了,扛不了几里地。”老四回答。
“那就地解决。省得浪费脚力。”
脚步声向土坯房靠近。积雪被踩碎的咯吱声,在陆沉耳中像是死神的倒计时。五名劫匪。至少一件金属兵器。他躺在那里,只剩一件单薄的里衣,四肢因为饥饿和寒冷而麻木,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怎么办?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尖叫:不想死。
刀疤脸已经跨过门槛,正弯腰钻进这间不足丈许高的矮房。环首刀在昏暗中泛着幽暗的光。陆沉的手指在炕席上缓缓移动,摸索着一块半埋在土里的、边缘略尖的石片,将它握在掌心,边缘割破了皮肤,温热的血流出来。
“小子,别怨我。”刀疤脸咧开嘴,露出被烟熏得发黑的牙齿,“要怨,就怨这世道。”
他举起了刀。
陆沉的意识在那一瞬间出现了裂痕。
不是恐惧——或者说,不全是恐惧。他的视线忽然模糊了,眼前的一切像被水浸泡的墨迹,刀疤脸的脸、环首刀的寒光、土坯墙上那道裂缝,全部融化在一片刺目的白光中。一本古书的虚影从意识深处浮现,斑驳的封面上有三个字,他不认识,却本能地觉得那是一个名字——
劫运图录。
然后画面一闪而过。不是像电影一样播放,而是破碎的、一闪即逝的碎片:天空中一道横贯千里的裂口;一个修士从云端坠落,衣袍燃烧;大地开裂,无数人在火焰中奔跑,然后一切归于黑暗。
整个过程不到一秒钟。陆沉甚至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看到了什么,还是因为极度饥饿和恐惧产生的幻觉。那本古书的影子消失了,像从来没有出现过。
但他没有时间深究。刀还在往下落。
“等等!我知道哪里有粮!”陆沉猛地开口,声音嘶哑却清晰。
环首刀停在他的颈侧半寸之处,刀锋上的寒气激得他皮肤起了一层疙瘩。刀疤脸眯起眼睛,没有收刀,反而往下压了一分,刀刃贴上了陆沉的脖颈皮肤。
“说。”
“村东三里,有座废弃的义庄。”陆沉盯着那双浑浊的眼睛,一字一顿,“去岁瘟疫,死了三十七口,都埋在庄后那片槐树林里。你们挖出来,够吃半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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