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剑惊西疆
“没有。“
“没有?“方小甲指着河滩上那道被剑芒犁出来的深沟,“你管这叫没有?我跟你住了十年,十年!你连杀鸡都不敢让我在旁边看——现在你一剑劈了一只练气九层的蝠妖!你知道这感觉像什么吗?像你跟一个每天吃馒头的穷哥们住了十年,突然发现他床底下藏了一箱金条。不,不止一箱,至少三箱。我二伯喝多了吹牛说他劈了半座山,那是假的——你这沟是真的,你看它还冒烟呢!“
沈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拍了拍方小甲的肩膀:“到了大营再跟你说。现在先走,天快黑了。“
暮色四合,妖血的味道在夜风里变得更加浓烈。车队重新上路,但气氛已经和刚过断龙岭时完全不同。杂役们看沈渊的眼神多了一层说不清的东西——有人是敬畏,有人是忌惮,还有人眼睛里藏着某种精明的算计。
沈渊不在乎。他坐在车尾,闭着眼睛,感受着体内那股崭新的力量。练气七层的灵气在经脉里平稳运转,像一条刚刚解冻的河流,每一处弯道都蓄着暗劲。但他知道,这不是终点。渊脉还在沉睡。他在河边看到的那扇青铜门只是裂了一条缝,真正的门板还纹丝未动。
如果推开门——里面会是什么?
牛车在天亮时分翻过了最后一道山脊。西疆防线大营出现在地平线上。
沈渊睁开眼,瞳孔微微收缩。
那不是一座城。那是一道横贯大地的黑色刀疤——用黑曜石和灵铁浇筑的巨型壁垒绵延数十里,每隔百丈就有一座灵炮塔,塔顶的聚灵阵缓缓旋转,吞吐着血色的光芒。壁垒前的开阔地带寸草不生,地面上纵横交错着战壕和拒马,像一张被撕烂了无数次的渔网。如果说青岚宗是修仙界的二线城市,那镇渊关就是顶在最前线的工地——还是那种天天加班、没有周末、死亡率比离职率还高的工地。
空气里的灵气浓度是青岚宗的三倍。不是因为灵气充沛,而是因为无数修士在这里打坐、布阵、战斗,灵气被反复循环使用,浓得像一锅煮了太久的浓汤。方小甲深吸一口,评价道:“比杂役院的糙米粥有营养。“沈渊没反驳——至少这里的空气不会像何老抠一样克扣配给。
“到了。“马执事的声音里带着某种复杂的情绪,“西疆第一防线——镇渊关。“
三十个杂役被编入后勤营。所谓后勤营,就是战场上最靠前的那一批苦力:白天修补防御阵法、搬运灵石炮弹、清理战场上的妖兽尸体;晚上轮值守夜,随时准备顶上前排补缺口。
沈渊分到了一间石头垒的营房,四面漏风,但比青岚宗的柴房强。从杂役院到前线,住宿条件居然还升级了——这件事的荒诞程度大概等于从公司底层被发配到边疆,然后发现边疆的宿舍比总部好。他把三块灵石揣进怀里——那是用蝠妖耳朵换的——然后坐在石床上,开始运转体内的灵气。
练气七层的根基还不稳。渊脉灌进来的力量太猛,像山洪冲进了小水渠,经脉壁上到处都是细微的裂缝。他必须用最慢最笨的方式,一点一点修补。
“渊哥。“
方小甲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两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米粥。军需处的熬粥标准大概是“一锅水配一把米,米不够就用回忆凑“。他坐到沈渊对面,把一碗推过来,自己端起另一碗呼噜呼噜喝了两口,然后抹抹嘴,表情难得地严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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