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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陵十年先帝棺中递我兵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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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4章 假符入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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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句话比雪还冷,也比火更烫。

  校尉听得眼眶发酸。

  校尉看见那个结,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自己父亲手上也会打这种结。

  那不是将军教的,是押粮人自己在冻路上摔出来的办法。绳子打死结,雪夜里会崩;留半指空,车身一颠,绳结反而自己收紧。十年前左营缺粮时,他父亲就是用这种结把最后半车粟米绑过青霜岭。后来人没回来,只留下半截磨断的麻绳,被母亲供在灶台边。

  校尉一直以为旧事已经埋了。

  可眼前这个结,把灶灰里的旧麻绳又拖了出来。

  他不敢认陆沉砚,也不敢看赵雪桥的旧牌。他只低头看车轮边那只孩子的手。孩子的指甲缝里全是黑泥,手背烧得红,摸到粮袋时却小心翼翼,好像那袋粮不是粮,是碰一下就会被人抢走的梦。

  校尉的刀鞘轻轻撞了一下桥栏。

  这一声很小,却让身后的兵卒都看向他。

  远处忽然传来马铃声。

  不是京城方向,是皇陵方向。

  宋慎追来了。

  校尉脸上的血色退得干干净净。他低头看截粮令,又看粮车,最后咬着牙挥手:“过桥。”

  赵雪桥怔住。

  粮车开始动,车轮压上木桥,桥板在寒夜里吱呀作响。旧军家属没有欢呼,没人敢。只有那个发热的孩子趴在粮袋上,手指轻轻抓住麻布,像抓住一条还没断的命。

  车刚过半桥,校尉忽然追上来,把一张折过的纸塞进陆沉砚袖里。

  “截粮令正本,刚到。”

  陆沉砚低头。

  纸上墨迹未干,红印压着一行字。

  皇陵粮车,遇桥即扣。

  落款处,有一个他十年前就见过的名字。

  裴无咎。

  而桥后,宋慎的马已经冲破雪雾。

  “谁敢放车!”

  校尉脸色惨白,却没有再拦粮车。

  他让开的不是一辆车,是自己的前程。刀还握在手里,手背却已经抖得发白。

  陆沉砚攥住截粮令,转身上车。

  车板下传来孩子压不住的咳声。那一声把截粮令上的墨味压了下去,也把所有人的脚钉在雪里:假符能进京,粮不能停。

  第一道桥过了。

  但真正的截粮令,才刚压到他们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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