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5章 截粮令
赵雪桥看着他这副样子,恨意没有少,只是忽然找不到能马上砸过去的话。
她只把旧牌攥得更紧,指节白得像雪。
那雪白里藏着一口没咽下去的哭。
陆沉砚站在车辕边,没有上前夺话。
赵雪桥的声音忽然哑了:“当年他们替你死,今日他的牌连一袋粮都挡不住。陆沉砚,你守了十年陵,守住什么了?”
这一句比宋慎的令更重。
桥头的旧军家属都看着陆沉砚。没人替他说话。因为赵雪桥说的,是他们心里最脏也最真的怨。
陆沉砚把截粮令取出来。
他没有递给宋慎,而是递给守桥校尉。
“念。”
宋慎冷声:“你敢。”
陆沉砚看着校尉。
“你刚放了车,现在已经在令里。念不念,罪都在身上。”
校尉喉结滚了一下。
宋慎的脸色终于变了。
截粮令不是普通军令。若只是扣车,桥头守军还能说奉命行事;可若令上写着“遇桥即扣”,那第一城断粮,桥头便是第一道活人关。谁执行,谁就得背死人命。
校尉展开纸。
他的声音最初很低,念到第三行时,桥头人群都听见了。
“皇陵东库壬三粮车,未入京仓,不得外发。沿途桥隘,遇车即扣。违者,以私通旧败军论。”
赵雪桥猛地抬头。
旧败军。
这三个字像一盆冷灰,兜头倒在旧军家属身上。
宋慎翻身下马,伸手去夺令。
陆沉砚比他更快,把令从校尉手里抽回,折好,塞进赵雪桥的旧牌背后。
“拿着。”
赵雪桥怔住。
“为什么给我?”
“因为他会先抢我。”
话音落下,宋慎的手已经抓来。
陆沉砚没有躲。他把宋慎挡在身前,让粮车继续往前走。旧军家属不知谁先动了一下,随即三四个人冲过去推车。赵雪桥抱着旧牌站在原地,喉咙里像堵着一块烧红的铁。
她恨陆沉砚。
可此时,她也明白,他把令给她,不是让她替他保存证据,是把宋慎的刀从粮车上引到自己身上。
宋慎一把揪住陆沉砚衣襟。
“你还敢借遗属的手藏令?”
陆沉砚说:“粮先走。”
“你说了不算。”
宋慎拔刀,刀背压在陆沉砚颈侧。
赵雪桥抱着旧牌往后退了一步。她的儿子在车上忽然咳起来,咳得整个人蜷成一团。粮车上有人喊:“孩子要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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