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9章 封陵令
他意识到,祁望被押来并不只是人质。这个沉默的库吏像一只被打断腿的信鸽,还是把最要命的东西带到了陆沉砚眼前。
宋慎走过去,一脚踩在车板上。
“搜他。”
禁军把祁望翻过来,搜走腰牌、库牌、袖中短刀,连靴底都撕开,却什么都没搜到。祁望嘴里塞着布,额头抵着车板,笑得肩膀发抖。
那笑声堵在布里,闷得像一口破钟。
陆沉砚听见那声闷笑,便知道祁望还能撑。
能撑,就还有路。
宋慎走到陆沉砚面前。
“你要救第一城,就得再开东库。可东库现在封了。你敢开,就是私开帝陵粮;你不开,第一城今晚就会再饿一夜。”
他说得很轻。
轻得像终于把一枚钉子送进木头。
赵雪桥脸白了。
她比谁都知道一夜意味着什么。她儿子还有半条命,是第一袋粮和半包药吊住的。城里还有更多孩子没等到粮。
陆沉砚转身往粮车边走。
宋慎厉声:“你去哪?”
“回陵。”
“回去认罪?”
“开库。”
这两个字一出,桥头的旧军几乎同时变了脸色。
开东库不是调一车粮。
东库是先帝陵粮库,封陵令刚下,再动它,便不只是私运粮车,是把新帝令踩碎。陵军谁跟,谁就是同罪。
一个老陵卒低声道:“陆将军,开东库,人群都回不了头。”
陆沉砚停下。
“你们可以不跟。”
没人动。
老陵卒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姓周,年轻时给左营押过粮。青霜岭败后,他亲手把三个没等到粮的伤兵埋在雪沟里。那三个人临死前没有骂陆沉砚,只问粮是不是迷路了。周老卒后来进陵守库,十年没再碰过粮袋。每回开库验数,他都只看锁,不看米。
今日第一袋粮被孩子咽下去,他才知道自己不是不想看。
是不敢看。
他怕看见粮,就想起那些没等到的人。
周老卒把腰间刀解下来,放到雪地上。
不是投降。
是告诉陆沉砚,他若跟,就不是跟着拔刀,是跟着扛粮。
这句话反而比命令更重。
十年前青霜岭败后,陆沉砚被夺军权,旧军被拆,陵军里留下的多是当年押粮、守库、抬尸的人。他们跟他守了十年陵,不是因为他有兵符,是因为他从不让他们替自己死。
现在他还是这样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