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0章 东库开
宋慎的脸色白了一瞬。
他看向祁望。
祁望嘴里塞着布,仍朝他笑了一下。
这话像一根钩子,反钩住了宋慎。
不开,库责在封库者。
开,东库就会被打开。
宋慎盯着那枚小铜钥匙,喉结动了一下。
陆沉砚没有碰封条,却把断粮急报、截粮令、霉粮封签全压到封条底下。纸还是那张纸,红印还是那枚红印,可每一行字都反咬回来,咬住贴封的人。
禁军领头看向宋慎。
宋慎没有说话。
风雪里,赵雪桥忽然把孩子放到地上,让他靠着粮车坐住。孩子半醒,伸手摸了摸车板。
“娘,粮?”
他声音小得几乎被风吞掉,手却还在车板上摸,像怕这辆车也是梦里来的。
这一声很轻。
却让库门前旧军家属和陵卒的目光都落到了门上。
门后是粮。
门前是令。
陆沉砚从袖中取出真符。
没有举高,也没有给任何人看。他只是用真符边缘贴上第三锁的锁孔。铁片入孔时,他掌心旧伤又裂开,血顺着符边渗进去。
锁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响。
像十年前有人在门后松了一口气。
禁军刀锋同时压上来。
赵雪桥一步挡到陆沉砚身侧。
她没有刀。
她只有亡夫旧牌。
守桥校尉也上前一步,巡粮百户跟着上前。年轻兵卒把火牌握在手里,低头不看宋慎。
宋慎怒道:“你们都要反?”
守桥校尉说:“下官只要验粮。”
巡粮百户说:“下官只认有火号的救急粮。”
赵雪桥说:“我只要孩子活。”
一声闷响。
第三锁开了。
陆沉砚没有撕封条。他把第三锁取下,放在封条前。
“现在只剩你们的封。”
禁军领头盯着那把锁,额角青筋跳动。
他终于抬手:“验册。”
宋慎猛地转头:“你敢?”
禁军领头说:“若旧制真在,末将不开验,责任在末将。”
他亲手撕开自己那层封。
宋慎的封条还贴着。
围着粮车的人看向宋慎。
眼下,宋慎终于被逼到门前。他压急报,截粮车,封东库,每一步都像夺权。可每一步都把断粮责任往自己脚下堆。现在东库门前,第一城不到一日粮,霉粮封签露出兵部暗印,旧制第三锁已经开了。
他若不撕,便是他拦粮。
他若撕,便是东库开。
宋慎的手慢慢伸向封条。
纸被撕开的声音很轻。
轻到几乎被风吞掉。
可赵雪桥听得清清楚楚。
她想起这十年里,自己也撕过很多纸。军府不给粮,她撕过回执;药铺不赊药,她撕过欠条;孩子夜里烧得发抖,她撕过旧棉袄里最后一层夹絮。每一张纸都薄,却都能把人逼到绝路。
今日宋慎撕的这张封条也薄。
薄得像一口气。
可它一破,门后就有粮气涌出来。
东库门开时,冷气和粮气一起涌出来。
门缝刚开一线,赵雪桥怀里的空药碗先响了一下。她没拿稳,碗沿磕在车板上,声音脆得让门前所有人都看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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