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4章 孩子断药
他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这东西谁给你的?”
“陆沉砚。”
“他人呢?”
“被押入京。”
梁守将的手停在血布上方。
他没有碰。
像碰一下,十年前的旧账就会从布里渗出来。
药铺掌柜把空药匣推过去:“大人,城南药铺没有药,账上却写昨日已拨。药库封令和拒粮令都是同一批新仓传令送来的。若再封半日,门前这些孩子先撑不住。”
梁守将看着石阶下的人。
这不是一户赵家的急病。
这是第一城被封住了喉咙。
管事低声提醒:“大人,药库封令来自新仓署。擅开药库,若追责……”
梁守将看他:“不开呢?”
管事不敢答。
不开,孩子死在守将府门前。
不开,城里所有断药的人都会知道,守将府有药,却让他们死。
赵雪桥抱起孩子,走到梁守将面前。
她没有跪。
她刚才已经跪够了。
“梁大人,我丈夫死在青霜岭,死前押粮。十年后,我儿子在第一城门口等药。你若怕违令,我不骂你。你只告诉我,孩子死了,我该把他埋在粮道边,还是药库门口?”
梁守将闭了闭眼。
门外哭声越来越多。
他终于转身。
“开药库。”
管事脸色大变:“大人!”
“药库开,先救人。责任我担。”
药库在守将府后院。
药库管事拿钥匙时,手抖得插不进锁孔。钥匙在铜锁上碰了三下,每一下都像敲在孩子胸口。第三下后,管事终于把锁孔对准,却回头看梁守将,像还等一句能替他担责的话。
梁守将没有看他。
“开。”
铜锁落地。
药味从门缝里涌出来时,门外许多人先哭了。
旧军妇人把半袋粮抬进厨房,米下锅,水面浮起一层白沫。药铺掌柜带药童配药,先病孩,后老人,再守城兵。每一碗药都用药铺旧账记下,每一勺粥都用粮封登记。
赵雪桥抱着孩子坐在廊下。
药苦,孩子皱眉。
这是他这一夜第一次像个活孩子那样皱眉。
赵雪桥低头,把额头贴到他发烫的脸上。
她没哭。
泪早在门外冻住了。
梁守将站在院中,看着一碗碗药送出去,忽然问:“陆沉砚被押走前,还说了什么?”
赵雪桥道:“他说,先清药路。药路能开,粮路就有活口。”
梁守将看向案上。
两张令已经被军吏取来。
一张拒粮。
一张封药。
蓝印都新,纸也对,传令骑卒的签号也对。若只看一张,谁都挑不出毛病。可两张放在一起,药铺掌柜先发现不对。
他指着押尾处,声音发紧。
“大人,这印不该压这里。”
梁守将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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