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天赐湾
她扶住了旁边的刘姐。
“刘姐,”她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咱们还活着。”
刘姐没说话,用力攥了攥她的手,攥得骨头生疼。
天亮了。
雨又小了,晨雾升了起来。
三支队在一个不知名的小山沟里停下来休整。
没有村子,没有窑洞,只有几棵歪脖子柳树和一片勉强能坐人的空地。
傅芠靠着柳树坐下来,把湿透的鞋子脱了,倒出里面的泥水。
她的脚泡了一夜,白得像纸,皱得像核桃皮,脚底板磨出了好几个血泡,有的破了,和泥糊在一起,看着触目惊心。
一想到一会儿还要赶路,她也不想清理,就这么晾着。
刘姐在旁边吐了一口泥水,说:“我这辈子没这么走过路。”
老周躺在地上,仰面朝天,雨水顺着他的脸往下流,他张着嘴接雨,咕咚咕咚地喝了几口。
“渴死了,”他说,“嗓子眼都冒烟了。”
傅芠靠着柳树,闭上眼睛。
脑子里还在回放昨晚的画面——河水的咆哮声,桥板的吱呀声,雨打在脸上的疼痛,还有山梁那边的灯火、篝火、骂声、笑声。
近在咫尺。
她想,如果敌人昨天夜里从山梁往下派一队搜索兵,如果有一匹骡马叫了一声,如果有一个人咳嗽了一下,如果.........
她不敢再往下想。
“傅队长。”有人在叫她。
她睁开眼睛,看见小李站在面前,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缸子,里头是热水,冒着白气。
“喝口水吧。”
傅芠接过来,缸子很烫,烫得她手指发红,但她没松手。
她捧着缸子,把热水一口一口地喝下去。
水从喉咙流到胃里,一路都是烫的,烫得她眼泪都出来了。
她分不清那是被烫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李㓦圣从后面走回来的时候,身上全是泥,从头到脚没有一处是干净的。
狙击枪被他背在身后,用油布严严实实包裹着,只有油布上糊了一层黄泥。
他四周扫了一圈,看见傅芠坐在柳树下,快步走过去。
“阿芠,你怎么样?可有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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