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天赐湾
“我没管,我就是提醒她,再不走队伍要出发了。”刘姐说着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泥,把背包甩到肩上。
傅芠收回目光,把缠了纱布的脚塞进湿透的布鞋里。
鞋是湿的,纱布也是湿的,脚上的伤被湿布裹着,又凉又疼,像被无数根细针扎着。
她咬咬牙,站起来。
脚一落地,疼得她倒吸了一口凉气,但她没停,把背包背好,药箱挎好,跟着队伍走了。
雨还在下。
不大,但很密,像筛子筛过一样,细细地洒下来,打在脸上凉丝丝的。
雾越来越浓,浓得只能看见前面三五步远的人。
山梁在雾里若隐若现,像一条条浮在云海里的巨鲸,沉默着,一动不动。
队伍沿着山脊往北走。
路比昨晚好走一些——至少不是稀泥了,但石头多,滑,每一步都得踩实了才敢迈下一步。
傅芠的脚疼得厉害,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但她没有停下来,也没有掉队。
她把注意力集中在数步子上,一、二、三、四........数到一百,从头再数。
这个办法很管用,数着数着就不觉得疼了。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前面传下话来——到了,天赐湾。
傅芠抬起头,看见一条窄窄的沟。
沟不宽,两边的山梁很高,像两堵墙,把沟夹在中间。
沟口很窄,只能并排走两三个人,从外面根本看不见里头有村子。
她站在沟口,看着那两堵黄土墙一样的山梁,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不是怕,不是累,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昨晚,敌人就在山梁那边。
近得能听见马叫,近得能看见灯光、篝火,就这样他们竟然在敌人眼皮子底下安全的走了出来..........
队伍进了沟。
村子很小,十几户人家,窑洞散落在沟底和两边的坡上,被枣树和酸枣丛遮得严严实实的,不走到跟前根本看不见。
傅芠被分到一孔靠里的窑洞,不大,但比王家湾的宽敞些,至少转身不会撞到胳膊肘。
她刚把背包放下,外面就传来一阵嘈杂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