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小河会议
傅芠路过的时候闻见过,有炖肉的香味,混着葱姜蒜的辛辣,馋得她咽了好几下口水。
她听说,开会的人每天从早坐到晚,窑洞里闷热得很,有人把褂子脱了,光着膀子开会。
还有人热得受不了,让人打来井水,把毛巾浸湿了搭在脖子上,一边擦汗一边说话。
她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但她知道很重要。
因为她看见那些从窑洞里出来的人,脸上的表情都不一样了。
有的人出来的时候步子更快了,像是急着要去干什么大事。
有的人出来的时候眉头皱得更紧了,像是遇到了什么难解的问题。
但不管表情怎么变,有一样东西是共同的——他们的眼睛里都有光。
那种光傅芠见过。
在后世的纪录片里,在那些黑白影像里,在那些为了理想赴汤蹈火的人的眼睛里。
那种光叫信仰。
会议开了三天。
七月二十三日的晚上,傅芠注意到,窑洞里的灯亮了一整夜。
不是那种一盏油灯孤零零地亮着的那种亮,而是好几盏灯一起亮,把窑洞的窗户映得通红通红的,像着了火。
她站在卫生队的窑洞门口,远远地看着那片红光,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历史,就是在那一盏一盏的油灯底下,被一点一点写出来的。
第二天一早,会议结束了。
傅芠起来的时候,看见那些开会的窑洞里已经空了。
有人已经走了,趁着天还没亮就走的,马蹄声从沟口传过来,哒哒哒的,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晨雾里。
还有人没走,在收拾东西,打包文件,捆扎行李,忙忙碌碌的。
傅芠蹲在窑洞外洗脸的时候,听见两个人在说话。
一个说:“这回定了,往南打。”
另一个说:“早该往南打了,憋了一年了。”
第一个又说:“这回不一样,这回是全国性的,不光是陕北。”
第二个沉默了一会儿,说:“那就干。”
全国性的。
四个字,轻飘飘的,但落在心上,重得像一座山。
她知道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这场战争要进入一个新的阶段了,意味着那些被动挨打的日子要过去了,意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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