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这就是转战陕北
八月开头那几天,天还是晴的。
太阳毒得很,晒得黄土发烫,踩上去脚底板都是热的。
但到了夜里,气温就降下来了,凉飕飕的,走起路来反倒舒服。
路不好走。
离开绥德的平川地之后,进了米脂的丘陵区,沟更深了,坡更陡了。
有些地方根本不能叫路,就是羊踩出来的小道,窄得只够一个人过,一边是土崖,一边是深沟,稍不留神就滑下去了。
这时候,下雨的日子多了起来。
不是那种痛痛快快下一场就停的雨,而是断断续续的,一会儿大,一会儿小,一会儿停了,一会儿又下。
天像一块拧不干的抹布,随时都能挤出水来。
傅芠把那块雨布一直放在挎包最上层,随时准备拿出来用。
雨来了就披上,雨停了就收起来,收收放放,一天能折腾好几回。
“这雨下得邪乎。”老周扛着担架,抬头看天,“陕北啥时候这么多雨了?”
傅芠没接话,但她心里也犯嘀咕。
她记得后世那些史料里写过——转战陕北期间,首长几次遇险,都赶上了大雨。
敌人最逼近、最危险的时候,雨就来了,把路冲垮,把桥冲断,把追兵隔在河对岸。
陕北十年九旱,偏偏那几次,雨来得那么巧。
有人说是天意,有人说是运气,傅芠不信天意,但她信一件事——在这片土地上,老天爷要是想帮谁,谁也拦不住。
队伍一边走,一边听。
听电台。
电台嘀嗒嘀嗒地响着,电波在陕北的群山之间穿梭,把一道道命令传到各个战场。
有时候傅芠走在队伍中间,能听见前面通讯班的方向传来电台的声音——不是嘀嗒声,而是那种电流的嗡嗡声,像蜜蜂在耳朵边上飞。
她知道,那是首长在指挥打仗。
在陕北的沟沟壑壑里,在这支八百人的队伍里,在那几孔简陋的窑洞里,那些改变整个战局的决定,就是通过这小小的电台,传到了千里之外。
一边逃命,一边指挥。
这就是转战陕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