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家庭的喜悦
这时，父亲杨铁柱和大哥杨大刚也前后脚回来了。
看到王桂芬手里那一大沓钱，也都吓了一跳。
听完杨大伟的解释，父亲杨铁柱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了罕见的、舒心的笑容，连说了几个“好”字。
杨大刚则是憨厚地笑着，用力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大伟，真有你的！”
一家人围坐在饭桌旁，气氛比往常热烈了许多。
桌上除了往常的窝窝头、咸菜和稀粥，王桂芬还特意炒了点青菜。
饭桌上，话题自然围绕着这“意外之财”展开。
王桂芬小心翼翼地收好钱，嘴里已经开始盘算：“这钱可不能乱花，得攒起来。以后大伟娶媳妇，家里添置大件，都得用钱呢……”
杨铁柱默默点头，呷了一口散装白酒，脸上泛着红光。
大哥杨大刚闷头吃着菜，也为弟弟高兴。
就在这其乐融融的气氛中，杨大伟扒拉完最后一口饭，放下筷子，又抛出了一个重磅消息：
“爸，妈，大哥，嫂子，还有个事。我这次进山，打到的野猪不止卖给分厂那两头。最大的一头公野猪，我没卖钱，跟总厂后勤的李怀德主任换了份工作。”
“换工作？”一家人都愣住了，看向他。
“嗯，一个轧钢厂后勤部门的正式工编制。”杨大伟语气平静“不过这个工作机会需要等，李主任那边需要时间运作。我现在在分厂已经转正提干了，这个多出来的名额……”
他目光扫过大哥和大嫂，顿了顿，说道：“大哥，嫂子，你们商量一下，看看谁去更合适。”
这话一出，饭桌上的气氛瞬间变了！
刚才的喜悦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
空气仿佛凝固了。
大嫂李秀荷原本带着笑意的脸瞬间绷紧，手指下意识地捏紧了衣角。
她的心跳陡然加速！工作！正式工！这意味着她梦寐以求的城市户口！“农转非”！
意味着她再也不用被人背后指指点点说是“农村媳妇”，意味着她能享受到城里的粮食定量、医疗待遇，意味着她的孩子将来也能在城里上学、工作！
这是改变她和她未来孩子命运的天赐良机！
她几乎要脱口而出“我去！”，但残存的理智和对丈夫的顾及让她死死咬住了嘴唇，只是用充满渴望和哀求的眼神，不由自主地看向了丈夫杨大刚。
大哥杨大刚也是一震，他放下筷子，黝黑的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但紧握的拳头显示着他内心的不平静。
他目前跟着父亲在码头“扛大个”，活累，收入不稳定，纯靠力气吃饭。
一份轧钢厂的正式工作，对他同样是难以想象的诱惑，意味着稳定、体面和更高的收入，能更好地支撑起这个家。可是……他看向妻子，看到她那极力掩饰却依旧炽热的眼神，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住了。他知道妻子对城市户口的渴望，知道她因为农村身份在院里偶尔受到的隐性歧视。
一边是改变自己命运的机会，一边是成全妻子多年夙愿的可能。
王桂芬和杨铁柱也面面相觑，脸上满是为难。
手心手背都是肉，给儿子？还是给儿媳？这简直是个天大的难题！给儿子，这个家主要劳力有了稳定工作，是好事。可儿媳怎么办？继续当她的农村户口，将来孩子也跟着是农村户口？给儿媳？那儿子呢？继续去扛大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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