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一碗热汤面
娄晓娥拿起筷子，低头挑起几根面条，小心地吹了吹，送入口中。
面条劲道，汤底带着西红柿天然的酸甜，温暖妥帖地滑过喉咙，落入空空的胃里。
那熟悉的、属于“家”和“被照顾”的味道，让她身体不由自主地松弛下来。
然而，吃着吃着，一颗滚烫的泪珠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啪嗒”一声落在汤碗里，漾开一圈小小的涟漪。
她赶紧低下头，想掩饰过去，可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越掉越凶，混合着面条被她无声地咽下。
人在生病的时候总是格外脆弱，平日里或许能硬撑的坚强，在病痛的侵蚀下变得不堪一击。
而这一点点实实在在的温暖与照顾，便轻易地击溃了她所有的心理防线。
杨大伟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和低垂着、不断有泪珠滚落的侧脸，心里叹了口气，没有立刻出声安慰，只是默默地把自己碗里的那个荷包蛋夹起来，放到了她的碗里。
过了一会儿，等她的抽泣声稍微平复了一些，他才放下筷子，轻声问道：“好点了吗？”
娄晓娥用袖子用力抹了把眼泪，鼻音浓重地“嗯”了一声，依旧没有抬头，声音带着哽咽：“……就是……就是觉得……挺没出息的……”
“这有什么没出息的。”杨大伟语气平常，仿佛在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人是铁饭是钢，病了就更得吃好点。许大茂不在家，你自己不照顾好自己，谁照顾你？”
他这话说得朴实，却戳中了娄晓娥的心事。
她终于抬起头，眼睛和鼻尖都红红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兔子，看着杨大伟，带着点自嘲：“是啊……指望他？还不如指望街边的野猫能给我叼条鱼来呢……”
杨大伟笑了笑，没接她抱怨许大茂的话茬，只是用筷子点了点她的碗：“别说那些没用的了，赶紧吃，面坨了就不好吃了。把鸡蛋吃了，补充营养。”
娄晓娥吸了吸鼻子，看着碗里那个多出来的荷包蛋，心里又是一酸。
她重新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将那个荷包蛋和剩下的面条、汤都吃得干干净净。
一碗热汤面下肚，她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血色，额角也冒出了细密的汗珠，整个人像是被重新注入了活力，虽然依旧虚弱，但眼神里多了些神采。
“谢谢……”她放下碗，这次的道谢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郑重和真诚。
杨大伟摆摆手，也开始吃自己那碗已经有些凉了的面：“咱们这关系，互相搭把手，应该的。”
屋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吃面的细微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