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刺头
瓜子壳吐了一地。
“新来的?”陈大疤上下打量着她,目光从脸看到脚,又从脚看到脸。
“嗯……是。”唐甜甜低着头,声音小小的。
“叫什么?”
“唐甜甜。”
“甜?”陈大疤笑了,露出一口黄牙,“我尝尝,有多甜?”
几个力工跟着笑,笑声粗犷又刺耳。
唐甜甜不敢说话,站在那里,手都在抖。
“铺盖放地上。”陈大疤指了指门口的地面,“那是你的位置。”
门口的地面是水泥的,冰凉冰凉的,上面还有一层灰。
唐甜甜看了看那排大通铺,又看了看地面。
“我……我能睡铺上吗?地上太冷了……”
“冷?”
陈大疤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还没尝过真正的冷呢。”
她一把抢过唐甜甜的铺盖卷,扔在地上,用脚踩了两下。
“你就待那儿,但是不能睡觉。什么时候我们觉得你够格了,什么时候上铺睡觉。”
——这叫熬鹰,是整治新犯人、刺儿头的常用方法。
不让睡觉,不让休息,让你站你就站,让你蹲你就蹲。
几天几夜不合眼,直到你精神崩溃、意志瓦解,乖乖听话为止。
当然,值夜这种活儿,还是没敢让唐甜甜干的。
万一她是个愣头青,在炉子上动手脚,把整个囚室烧了呢?
那晚值夜的是年纪最大的力工,姓陈,因为脸上有一片烫伤的痕迹,大家叫她陈大疤。
她也是号长。
陈大疤的疤是从小就有的,开水烫的,从左眼角一直延伸到下巴,皱巴巴的,像一条蜈蚣爬在脸上。
她这辈子最恨的就是别人看她的疤。
唐甜甜没有看她的疤,但陈大疤觉得她看了。
入夜,唐甜甜被勒令坐在门口的地上。
水泥地冰凉刺骨,她只穿了一条薄薄的囚裤,屁股底下垫着自己的铺盖卷,但冷气还是从地面渗上来,顺着骨头缝往上爬!
她死死咬着牙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