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救美
齐茂茂没给他机会。
他又砸了一下。
这一下砸在肩膀。
陈大赖的右肩发出一声脆响,胳膊软塌塌地垂了下来。
齐茂茂的第三下停在了半空。
因为王芸倒了。
小姑娘的眼睛半闭着,瞳孔涣散,整个人像断了线的木偶,直挺挺地往地上栽去。
脑袋离青石板越来越近。
齐茂茂把扳手别在后腰,一个箭步冲上去,在脑袋即将触地的瞬间,双手稳稳地托住了她。
她太轻了。
托在怀里,轻得像一把干草。
王芸的脸白得吓人,嘴唇上全是血,碎花衬衣的领口被扯开了两颗扣子,锁骨上有一道指甲划出的血痕。
齐茂茂把她揽在怀里,腾出一只手去探她的鼻息。
有气儿。
还活着。
他松了一口气,蹲下身子,把王芸搁在自己膝盖上,然后抬起头。
陈大赖已经爬起来了。
他捂着被砸脱臼的肩膀,嘴里全是血,一边往巷子的另一头跑,一边回头喊:“等着!你给我等着!”
齐茂茂没有追。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姑娘。
王芸的脑袋上肿起了好几个大包,有一个在太阳穴的位置,鼓得像半个鸡蛋。
他掏出兜里的手帕,按在她额角渗血的伤口上。
手帕很快就洇红了。
夕阳从巷口照进来,把一地的碎砖烂瓦和那个掉在地上的大号扳手,镀上了一层橘红色。
齐茂茂抱起王芸,把她放在自行车后座上,一只手扶着她,一只手推车,往东城区第二人民医院走去。
他的脚步很稳。
怀里是个轻飘飘的小姑娘,可他走得比任何时候都沉。
。
1977年6月25日,星期六。
一大早,齐薇薇跟凌和平就等在京市火车站的站台上。
天还没亮透,东边天际线只泛着一层蟹壳青。
站台上的白炽灯还亮着,把铁轨照得泛着冷光。
晨风从站台尽头灌进来,裹挟着煤烟和蒸汽的味道,吹得齐薇薇额前的碎发一绺绺地飞。
齐薇薇拢了拢外套。
虽是六月末,清晨的火车站还是凉飕飕的。
车要进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