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故人辞
沈归没有回答。
白行简也不需要回答,他只是看着沈归,目光里罕见地没有算计。
然后,留下最后一句话。
“生如长夜,孰与言晨。可怜,可叹。”
灰烟被风一搅,便不见了。
没有仪式,没有异象,没有天地同悲,天还是黑的,月亮还是挂着,鸡鸣了一两声就安静下去。
天边露出第一道灰蒙蒙的光,落在破庙里,像披了一层灰。
庙内,一根石坠静静躺着。
沈归伸出手把项链捡起来。
石坠入手并不冰凉,传出一种让人舒适的温润。
他握着项链,石片在他掌心里传来一种类似心跳的节拍。
他保持着这个姿势,像在发呆,也像在思考,很久很久。
三天后。
他站起身,走出破庙。
庙门外,昨夜那场雨打落了不少叶子。
一根野草歪在墙根,断口已经蔫了,沈归脚步本已迈过,又生生停下,他低头看了一眼,然后用脚尖把那截断草轻轻拨正,让其重新靠在土墙上。
城门口的炊饼铺子已经开了门,焦香混着雨水潮气飘过来。
沈归走过去,往案板上放了两个铜板。
卖饼的婆婆认得他,照例把饼包好,嘴里念叨:“趁热吃,凉了伤胃。”
她也没指望回应,这个落魄人从没跟她说过一句话。
“嗯。”
沈归声音很轻,轻得像焦香里的一缕风。
婆婆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抬头看时,沈归已经转过身,咬着饼朝城门走去。
已老掉牙的老卒还在打盹,那只总在街上晃的黄狗走到他脚边,歪着头,尾巴摇了摇。
沈归看了它一眼,把手上的饼掰下一角丢在地上。
他继续朝城外走去。
有晨风吹来,吹在本已死寂的火炬盆上,带走灰尘阵阵。
同时带起的,还有藏在最底层的点点火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