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照野宗
陆广抬起眼,声音不高:“那也得拦...”
长老低头拱手:“我去回信。”
侧殿重新安静下来。
陆广坐在原处,又拿起府城那封信看了看,忽然一掌拍在桌案上。
砰的一声,茶杯跳起,冷茶洒了半桌。
“欺人太甚。”
四个字落下,侧殿里那几盏灯同时晃了一下。
陆广本想起身,胸口却猛地一闷,他伸手扶住桌沿,喉间压不住咳声,手掌捂住嘴巴,掌心多了一点血。
陆广拿袖口擦掉,已是习惯。
当年破境时伤在经脉,外人只看见他成了摧城境,少有人知道他受了些伤。
更没人知道,伤得很重。
突破的最后一步,把陆广的半条路也踏断了。
这些年,他去过承天府,去过南边水泽,甚至托人求到西梵活佛座下,药吃了许多,法子试了许多,最后都只换来一句,慢慢养。
慢慢养。
听着像安慰,其实就是无解。
“叽呀——”
陆广拉开案下暗格,从里面取出一只木匣。
木匣没有锁,只有一道旧符贴着,符纸边角已经发黑,他撕开符纸,匣盖自动弹起。
里面躺着一枚令牌。
令牌通体乌黑,看着阴气森森。
陆广伸手拿起。
一股阴冷气顺着掌心往经脉里钻,像有细小的虫在血肉里爬。
令牌正面刻着一张闭眼鬼面。
陆广与鬼面对视,看了许久。
这是半年前有人送上山的东西。
来人蒙着黑袍,身上鬼气很淡,见面只说了一句话。
“陆宗主若想再握住斧头,北砗有人愿帮。”
那天他把人赶下了山,令牌却留了下来。
陆广指腹摩挲着令牌,眼里终于有了一点压不住的疲态。
照野宗十数代人才有今日辉煌,山门要他撑着,外头弟子都看着照野宗那几盏灯。
灯不能灭。
可灯油快没了。
陆广这一身伤,求了太多人,没人能医,甚至连敢尝试的人都没。
如今希望,只剩手上的令牌。
“真要走到这一步吗?”
“老夫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