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登闻鼓
直到苏合走到一面大鼓前。
鼓身很大,漆色深旧,边上有铜钉,鼓架两侧站着守鼓卫士,甲片擦得发亮。
平日里经过的人都会绕远些,连小贩叫卖到这段,也会把嗓子压低。
苏合停在石阶下。
他抬头看了一眼。
鼓面上有旧痕,有些地方颜色更暗,像是洗过很多次,却洗不干净。
守鼓卫士早就注意到他,其中一人按住刀柄,喝道:“站住,做什么的?”
苏合龇牙笑了笑,接着上前两步,走到石阶前。
那卫士脸色一变,几步冲下来:“你可知这不是申冤鼓,敲错了,要下狱问罪!”
“我知晓。”
“你告谁?”
“告天下无人敢告之事。”
苏合抱着木匣,如实回答。
卫士怔住,这话太大。
大得让人一时分不清,是疯话,还是要命的话。
另一个卫士走近些,声音低了点:“你可知登闻鼓一响,没人能当没听见,若是胡言,杖毙在这里都算便宜。”
“知道。”
“那你还敲?”
“心中有火,不吐不快。”
苏合说完伸手拿起鼓槌。
鼓槌比想的还沉,他两只手握住,举起来时肩膀都跟着一紧。
卫士想拦,却又停住,登闻鼓的规矩摆在那里,能喝止,能问话,可真有人铁了心拿命敲,守鼓卫士不能先把人砍了。
鼓槌落下。
咚。
第一声响起时,苏合耳朵里嗡了一下。
像胸口也被撞了一记。
鼓声所到之处,所有人停下了动作。
远处粪车的车夫勒住驴,卖柴人把担子放下,正要进宫门换值的禁卫回过头,连街角几个扫地的老卒都抬了脸。
苏合又举槌。
咚。
第二声更重。
石台边的鸽子惊得飞起,翅膀扑成一片。
巡丁从街口跑来,边跑边喊:“谁敲鼓?谁敲的?”
早起的百姓开始往这边聚,在远处伸着脖子看。
“敲登闻鼓?”
“这是不要命了吧。”
“上次敲鼓都是六年前了吧。”
第三声落下。
咚。
苏合放下鼓槌,跪回石阶前。
他手臂在发麻,却把木匣牢牢举起。
守鼓卫士快步走来,一把接住,看见匣面封皮时,脸色又变了。
封皮上只有两个字,——[绝密]。
字写得很端正,墨色还新,卫士盯着那两个字:“里头是什么?”
苏合说:“证据。”
“什么证据?”
“劝你不要看,看了容易惹祸上身。”
卫士低头看匣子,又看封皮,他不怕担责,守鼓的人本来就怕不了一点事。
可他怕自己手贱,拆开了不该拆的东西,连累一家老小。
另一个卫士压着声音问:“拆不拆?”
“拆个屁。”
接匣子的卫士骂了一句,骂完又觉得不妥,赶紧收声。
他转头对巡丁道:“清街,围住石台,不许闲杂靠近。”
巡丁头皮发紧:“这要报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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