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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让开,南明杀神朱慈烺上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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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南京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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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

  “民女想向殿下讨一件信物。”江韵儿看着他,眼神很认真,“有了殿下的信物,民女说服族中长老时,会更有把握。”

  朱慈烺想了想。

  然后他从腰间解下一块玉佩,递给她。

  那是一块上好的和田白玉,圆形,直径约一寸半。正面刻着一条蟠龙,龙身盘绕,五爪张扬,栩栩如生。背面刻着一个字——慈。

  这是朱慈烺从小佩戴的,是崇祯在他满月时赐给他的。二十多年了,玉已经被磨得温润光滑,边缘的棱角都磨圆了。

  江韵儿接过玉佩,小心地收好。

  她的手指触到玉佩的瞬间,指尖微微颤抖了一下——不知道是因为玉的温润,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然后她深深行了一礼。

  “殿下保重。民女去去就回。”

  她转身离去。

  朱慈烺站在海边,看着那艘小船渐行渐远。

  海风很大,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船帆鼓满了风,像一只白色的海鸟,越飞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点,消失在海天相接的地方。

  他站了很久,一动没动。

  “殿下,她还会回来吗?”赵靖站在他身后,轻声问道。

  朱慈烺沉默了一会儿。

  “会的。”

  他说得很肯定。

  像是在说服自己。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北京,也有人看到了那份布告。

  是多尔衮。

  他坐在武英殿里。这间殿他很喜欢,宽敞,明亮,窗户朝南,阳光能从早照到晚。但此刻,他手里拿着那份从崇明岛传来的布告抄本,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驱逐胡虏,恢复中华……”

  他念出这八个字,声音很轻。然后冷笑了一声。

  “好大的口气。”

  他放下布告,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是北京的皇城,红墙黄瓦,气势恢宏。但在这恢宏的背后,隐藏着无数的不安和动荡——街上巡逻的清军比平时多了三倍,但还是经常有人在墙角贴反清的字条。抓了一批,又冒出一批,像野草,怎么也除不干净。

  “这个朱慈烺,比他爹有骨气。”多尔衮淡淡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意味——像是欣赏,又像是轻蔑,“崇祯只会写罪己诏,写完还是该干嘛干嘛。他倒好,直接发檄文了。”

  范文程站在一旁,轻声道:“王爷,这个朱慈烺,不可小觑。他在崇明岛发布檄文,显然是想收拢人心。如果不能尽早除掉他,恐怕后患无穷。”

  范文程说话总是这样——不急不慢,但每句话都说到点子上。他是多尔衮最倚重的谋士,清廷入关的很多策略,都出自他手。

  多尔衮点了点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杀意。

  “你说得对。但现在,我们的首要目标还是李自成。李自成不死,中原不稳。”

  他转过身,看着范文程,目光锐利得像刀。

  “传令下去,让阿济格加快进军速度。先把李自成灭了,再来收拾这个朱慈烺。”

  “是。”

  范文程退下了。

  多尔衮独自站在窗前,望着远处的天际线。

  夕阳正在落山,把半边天空染成了血红色。那颜色,像凝固的血。

  “朱慈烺……”

  他轻声念着这个名字。

  “朕倒要看看,你能翻起多大的浪。”

  那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带着杀意。

  像一把没出鞘的刀。

  山海关。

  吴三桂也看到了那份布告。

  他已经剃了发。头皮刮得发青,光溜溜的,只在后脑勺留了一小撮,编成细细的辫子。身上穿着清廷的官服——蓝色的袍子,马蹄袖,胸前绣着补子。腰间还挂着那把龙泉剑。

  他看着那份布告,很久没动。

  “驱逐胡虏,恢复中华……”

  他念着这八个字,声音很轻。

  然后沉默了很久。

  身边的副将小心翼翼地开口:“将军,这……”

  “别说了。”

  吴三桂打断他,把布告揉成一团,扔进了火盆里。

  布告在火焰中卷曲。边角先变黄,然后变黑,火舌舔上来,“呼”的一下,整张纸就烧了起来。火焰在纸上跳舞,纸在火焰中变形、扭曲,像一个正在挣扎的人。

  最后,化成了一堆灰烬。

  他看着那堆灰烬,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那光芒里有痛,有悔,有恨,还有一种说不清的……茫然。

  然后他转身,走出了房间。

  什么也没有说。

  但他的心里,有一个声音在问自己——

  你后悔吗?

  他没有回答。

  因为他知道,无论答案是什么,都已经不重要了。

  他已经走上了这条路。路只有一条,没有回头。

  门在他身后关上了。

  湖北,某处。

  李自成正在败退的路上。

  他骑着一匹瘦马,脸色蜡黄,眼窝深陷。身上的龙袍已经破了好几个洞,沾满了泥水和血迹,脏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他的大顺军,曾经号称百万,如今只剩下不到十万人。队伍拉得很长,像一条快要断气的蛇,在山路上艰难地蠕动。清军阿济格部在后面紧追不舍,每天都有人掉队,每天都有人逃跑。

  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有人给他送来了一份布告。

  李自成看了一眼,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是苦涩,又像是豁达。

  “这小子,比崇祯强。”他把布告递给身边的部将李过,“崇祯只会写罪己诏,我读了七八遍,每遍都说自己错了,但每次犯的错都一样。这小子倒好,直接发檄文了。有骨气。”

  李过接过布告,看了一遍,有些犹豫地说:“陛下,这上面说要联合我们一起抗清……”

  “我知道。”李自成打断他,叹了口气,“但现在说这些,还太早了。先活下来再说吧。”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如果这小子真能成事,我倒是不介意跟他合作。”

  他抬起头,望着远处的天空。

  天很蓝,云很白。但在他眼里,这片天空是灰色的——因为这片天空下,已经没有他的容身之地了。

  “毕竟,比起清军,我还是更愿意跟汉人打交道。”

  李过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

  山东,某处深山。

  谢迁是山东抗清义军的首领。

  他原本是一个普通的农民。家里有三亩薄田,一间土坯房,一个老婆,两个娃。日子虽穷,但过得去。

  清军入关后,一切都变了。

  他的家乡被清军屠了。一夜之间,全村三百多口人,只剩下不到五十个。他父母、老婆、两个娃,全死了。他是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浑身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从那以后,他就带着一帮同样家破人亡的乡亲,在山里打游击。

  他们没有正规的武器。用的都是锄头、镰刀、猎弓,还有从清军尸体上扒下来的腰刀和长矛。他们没有固定的根据地,今天在这个山头,明天在那个山谷,从来不在同一个地方待超过三天。

  他们唯一的信念,就是杀清军。报仇。

  但他们也知道,靠他们自己的力量,是打不过清军的。

  他们需要希望。

  而这份布告,就是希望。

  谢迁拿着那份布告,双手在颤抖。

  他的眼眶通红,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泪水和脸上的灰混在一起,流出一道道黑印子,但他顾不上擦。

  “大明有救了……”他喃喃道,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太子殿下还活着……大明有救了……”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的义军兄弟们,高高举起那份布告。

  “兄弟们!太子殿下在崇明岛!他要号召天下人一起抗清!我们有希望了!”

  义军兄弟们欢呼起来。

  那欢呼声在山谷里回荡,惊起了一群飞鸟。

  那些原本已经快要绝望的人,眼中重新燃起了光芒。那光芒,像黑夜里的星星,微弱但倔强。

  那天晚上,谢迁在篝火旁,给朱慈烺写了一封信。

  他没有读过书,字是跟村里一个老童生学的,写得歪歪扭扭,像蚯蚓爬过泥地。但他写得很认真,一笔一划,像是在刻字。

  信很短,只有一句话——

  “殿下,俺谢迁,愿意跟着您干。”

  他把信交给了一个可靠的兄弟,让他连夜送往崇明岛。

  然后他站起身,望着南方的天空,握紧了手中的刀。

  刀很旧了,刀口卷了好几个刃,但他把它擦得很亮。在月光下,刀刃反射着冷冽的光。

  “等着俺,殿下。”

  他轻声说。

  “俺一定会带着兄弟们,杀到您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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