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联顺抗清
徐州之战后的第七天,清军依然没有发动大规模进攻。
但这并不是好事。
小规模的骚扰每天都在发生——今天烧掉东边的一个哨塔,明天偷袭西边的一支巡逻队,后天在城外挑衅骂阵。清军像一群讨厌的苍蝇,不咬人,但恶心人。
朱慈烺站在城墙上,看着远处清军大营里升起的炊烟,眉头紧锁。
“他们在耗我们。”他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是史可法。他穿着一身半旧的官袍,走上城墙,站在朱慈烺身边。他的脸色不太好,眼窝深陷,显然这几天也没睡好。
“清军不急。”史可法继续说,“他们有源源不断的补给,有充足的兵力。他们可以跟我们耗上三个月、半年,甚至一年。但我们耗不起。”
朱慈烺没有接话。
他知道史可法说得对。徐州城里的粮食最多还能撑一个月。弹药也消耗得差不多了,上次江韵儿送来的那批物资,已经在守城战中用掉了一大半。如果再这样耗下去,不用清军攻城,他们自己就会崩溃。
“陛下,”史可法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史先生请说。”
“臣以为,我们应该主动求和。”史可法的声音很低,像是怕被别人听到,“现在求和,清军或许还会答应。等他们耗尽了我们的粮草,到时候就算想求和,也没有筹码了。”
朱慈烺转过头,看着史可法。他没有生气,只是平静地问:“史先生,你觉得,求和能换来什么?”
史可法沉默了。
“割地?赔款?还是让朕去掉帝号,做一个偏安一隅的藩王?”朱慈烺摇了摇头,“史先生,清军要的不是这些。他们要的是整个天下。求和,只会让他们觉得我们软弱可欺。”
他转过身,重新望向远方:“这一仗,我们必须打赢。不是为了朕,是为了大明的江山社稷。”
史可法看着朱慈烺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年轻的皇帝,比他想象的要坚强得多。
就在这时,赵靖快步走上城墙,手里拿着一封信:“陛下,武昌来的急报。”
朱慈烺接过信,拆开看了一遍,脸色沉了下来。
左良玉的信写得很急,大意是——陛下,清军近日在襄阳方向增兵数万,攻势猛烈。末将兵力不足,难以支撑,请陛下速派援军。
朱慈烺看完信,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信递给史可法。
史可法看完,脸色也变了:“陛下,左良玉那边撑不住了。如果襄阳失守,清军就可以顺江而下,直捣南京!”
“朕知道。”朱慈烺的声音很平静,“但朕不能派援军。”
史可法愣住了:“陛下……”
“清军攻打襄阳,就是为了逼朕分兵。”朱慈烺打断他,“如果朕把徐州的兵力调去襄阳,徐州这边就会空虚。到时候,多铎就会趁机攻城。我们两头都顾不上,只会两头都输。”
他顿了顿,又道:“朕会给左良玉回信,让他再撑一段时间。同时,朕会调拨一些物资给他,算是安抚。”
史可法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闭上了。
他知道朱慈烺说得对。但他也知道,左良玉这个人,是靠不住的。如果把他逼急了,他很可能会投降清军。
朱慈烺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他回到大帐,亲自给左良玉写了一封信。信写得很诚恳,先是肯定了左良玉的功劳,然后说明了徐州的困难,最后承诺——等徐州战事稍缓,一定第一时间派援军。同时,他让赵靖从库存中调拨了一批粮食和弹药,派人送往武昌。
“希望他能撑住。”朱慈烺把信交给信使时,轻声说了一句。
但他心里清楚,这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三天后,一个意外的消息传来了。
李过和高一功的降表,送到了徐州。
朱慈烺接到降表时,正在吃晚饭。他放下筷子,接过那份用黄绫包裹的降表,展开来看了一遍。降表写得很诚恳,先是表达了归顺的意愿,然后说明了目前大顺军残部的困境,最后恳请朝廷收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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