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柳府登门,软硬兼施
没了王家做靠山,区区一个礼部尚书,在势力庞大的首辅张嵩眼里,不过是一枚随时就能舍弃、用来交换利益的棋子。
柳尚书浑身猛地一震,心底骤然发凉,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他这才真切察觉,眼前少年的心计、眼界、城府,远远超出自己想象,句句直击要害,把利弊分得清清楚楚,根本不是冲动任性、只懂儿女情长的毛头小子。
“好,好得很!”柳尚书气得指尖微微发抖,连道两声,脸色铁青难看,“既然你执意绝情,不肯留半分情面,从今往后,柳、王两家恩断义绝,再无半点往来!”
说完不再多做停留,狠狠一甩衣袖,转身脚步急促,满是怒气快步离开院落。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风吹树叶簌簌作响,落在石桌上的嫩叶被气流吹得轻轻滑动。
福安站在一旁,等柳尚书走远,才低声开口。
“世子,柳家心胸狭隘,今日受了这般当众羞辱,必定暗中记恨在心,往后寻机伺机报复,我们是否提前布置防备?”
王紫辰浅淡一笑,眼底没有半分担忧。
“正好。我本就打算彻底斩断侯府和柳家所有牵扯,今日他们主动撕破脸面,公然与侯府对立,反倒省去我不少周旋麻烦。”
前世柳家行事两面讨好,一边靠着侯府兵权安稳立足,一边暗中依附文官集团首辅张嵩,左右逢源捞取好处。
等到后来侯府遭人构陷、满门危难之时,柳家第一时间划清界限,当众落井下石,踩着王家的尸骨保全自身荣华富贵。
今生早早决裂,提前剔除这一大隐患,对永宁侯府百利无一害,省去日后被背后捅刀的风险。
“派人二十四小时盯紧柳府所有动静。柳尚书今日受辱,心中积怨深重,定然会联合文官同僚在朝堂散布流言,刻意抹黑我与侯府名声,不必派人阻拦,任由他随意散播。越是刻意抹黑诋毁,越显得柳家气量狭小,公报私仇,旁人心中自有评判。”
福安躬身郑重领命,立刻下去安排人手盯梢、收集后续流言证据。
暮色慢慢笼罩整座侯府,天边落日褪去光亮,京城街巷灯火次第亮起,点点星火铺满纵横长街。
同一时间,柳府内气氛压抑到极致,满堂下人不敢随意走动,连说话都刻意压低声音。
柳清鸢独自坐在闺房妆台前,双目泛红,脸色惨白,指尖死死攥着锦帕。
贴身下人刚刚从前厅打探消息回来,低声禀报,父亲登门求和被王紫辰断然拒绝,两家婚约彻底断绝,再无挽回余地。
她心里所有侥幸、所有依仗,一瞬间尽数落空。
从前她高高在上,拿捏着王紫辰一往情深的一片真心,以为自己永远有退路,就算行事出格,对方也会处处包容退让。
如今美梦彻底破碎,她才真切体会到失去永宁侯府庇护之后的惶恐与狼狈,往后京中权贵圈子,再也不会有人像从前一般迁就她。
身旁侍女端来一盏热茶,轻声劝慰。
“小姐不必太过忧心,苏公子才华出众,文章写得极好,只要他日站稳朝堂脚跟,您依旧前程无忧,不必拘泥一段婚约。”
不提苏景文还好,一提起此人,柳清鸢心底一片冰凉,满心绝望。
此前河畔诗会之上,苏景文一身与生俱来的文运被王紫辰夺走,朝堂举荐文书也尽数作废,苏景文仕途彻底断绝,如今一无所有,再也给不了她半分依靠,连自保都难。
柳清鸢指尖用力攥紧锦帕,布料被捏出深深褶皱,眼底盛满浓烈不甘与悔恨。
她怎么也想不通,那个从前对她百般迁就、事事顺从的温柔少年,为何短短几日变得这般冷酷绝情,所有局势尽数逆转,将她逼入绝境。
京城城郊一间简陋狭小民房之内,苏景文独坐昏暗灯前,面色阴郁,眼底布满细密红血丝。
桌上笔墨散乱堆叠,纸张歪斜散落一地,无心整理。
短短一日之间,士林名声尽毁,寒窗多年盼来的仕途坦途,被王紫辰亲手彻底斩断。
最让他日夜恐惧的是自身与生俱来的天命福运日渐衰败,连日来事事不顺,心神纷乱恍惚,仿佛有一股无形诡异力量,不断抽走他身上所有福运与机遇。
苏景文双拳紧紧攥起,指节泛白,眼底翻涌浓烈蚀骨恨意,低声自语。
“王紫辰……你毁我前程,断我仕途,折我士林名声,此仇我必百倍奉还,早晚让你付出代价!”
微弱昏黄灯火映着他扭曲阴沉的侧脸,深藏心底的恶意彻底生根发芽,一场针对王紫辰的更深算计,正在暗中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