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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末山河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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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雪深托遗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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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风立了块木牌在坟前。拿环首刀刻了字:秦公衡之墓。字歪歪扭扭,刻得深。

  之后的日子,两人守在山坳里。

  年是在屋里过的。两碗粟米饭,一碟咸菜,就算过年。

  赵风每天练枪。院坝里的雪扫开一块,枪尖扫着冻土,风声呼呼响。比以前更沉,也更稳。

  秦宁天天进山打猎,练弓。箭射在树干上,准头比以前更狠。

  没人提下山的事,可俩人都知道,等雪化了,就得走了。

  二月底,雪化得差不多了。山路露出来,泥乎乎的。

  这天一早,秦宁把屋里收拾干净。粟米装了半袋,干肉打了个包,药草裹成一捆,放在墙角。

  赵风把破虏龙纹枪擦了一遍。枪身亮,泛着哑光。

  两人站在院坝里,回头看了一眼土坯房。

  门关着,锁挂在门上。

  “走吧。”赵风说。

  秦宁点点头,背上弓,拎起包袱。

  俩人顺着山路往下走。

  走出去半里地,秦宁回头望了一眼。

  山坳的屋子越来越小,最后隐在树影里,看不见了。

  后山的坟,也看不见了。

  她抹了把脸,转回头,步子迈得更大。

  风刮在脸上,带着硝烟味。

  赵风猛地回神。

  手里还握着破虏枪,枪身凉。

  他站在卢龙塞西侧的缓坡上,身后是九个残卒,手里握着刀枪,脸色紧绷。

  远处的地平线上,尘头大起。

  鲜卑的主力,到了。

  马蹄声闷,像打雷,顺着地面传过来。

  赵风握紧枪杆。掌心的老茧蹭着那道浅刻痕,硌得慌。

  十六年了。

  他从山坳里走出来,走到这卢龙塞的城墙上。

  这杆枪,终于又站在了边关的隘口前。

  他抬眼,望着远处滚滚而来的胡骑。

  枪尖斜指地面,沉得像压着整座燕山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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