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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末山河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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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濒城血战,寸步不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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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鲜卑骑兵齐声大吼。

  赵风握紧手中的破虏龙纹枪。枪杆上的血迹已经干成了暗褐色。

  "来了。"他说。

  厮杀声再起。

  吃饱了的鲜卑骑兵纵马撞向路障,一匹接一匹,像海浪拍崖壁,一波碎了又一波涌上来。路障在连续的撞击下开始松动,板车的木轮向内侧滑了半尺,裂缝从轮毂蔓延到车板边缘。

  赵风站在路障后面,枪尖从缝隙中刺出,一枪捅穿一个正要翻越的胡兵胸口。收枪时,肋部的缝线扯了一下,疼得他后背肌肉猛地绷紧。

  "路障撑不住了!"秦宁的声音从左边传来。她的左臂已经完全抬不起来了,箭囊里只剩两支箭。她把弓换到右手,用嘴咬着弓弦拉开,箭矢飞出去钉在墙面上弹开。

  "撤!退到第三道防线!"赵风的声音压过了周围的厮杀声。

  戍卒们和民夫们抬起伤兵往后撤。有人拖着断了腿的同袍,有人背着手臂被砍开的战友,地面上拖出一道道血痕。

  第三道防线设在五十步外的十字街口。两侧房屋的窗户被木板封死,只留出射箭的缝隙。正中央横着几根粗大的圆木,圆木之间塞满了碎石和沙袋。

  鲜卑骑兵吼叫着冲过第二道路障。但冲在最前面的几匹马刚拐过弯,前蹄就陷进了地上的坑里,马失前蹄,骑手摔出去撞在圆木上。秦宁提前在街面上挖了浅坑,上面用薄木板和浮土盖着。

  两侧,民居射出的箭矢从木板缝隙中飞出。几个胡兵中箭落马,战马在狭窄的街巷中受惊乱撞。

  "放火箭!"秦宁喊道。

  仅剩的两支火箭点燃,钉在街道中央一辆堆着干草的板车上。火苗蔓延开来,浓烟弥漫,鲜卑骑兵被烟熏得睁不开眼,咳嗽着往后退。

  秦宁看着燃烧的板车,呼出一口气。火箭是她最后压箱底的东西了。

  周峰站在圆木后面,左臂无力地垂在身侧,右手握着一杆捡来的长矛。苏婉卿的话在耳边回响——"再用一次力,骨头会断"——但他没有在意。骨头断了还能接,城丢了命就没了。

  浓烟渐渐散去。几个胡兵翻身下马,从两侧的屋顶攀爬过来,试图从侧面突入第三道防线。

  "房顶有人!"一个戍卒喊道。

  一个胡兵从屋顶跃下,弯刀劈向周峰的后背。周峰听到风声,来不及转身,只能向前扑倒,刀背擦过他的后背,划破了衣裳和皮肉。

  赵云靠在一面土墙上大口喘气。他的左肩已经彻底抬不起来了,只能用右手握着龙胆亮银枪。他试着用左臂撑一下墙,刚一用力,肩膀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赵云将军,接枪!"一个声音从侧面传来。

  一杆长矛飞过来,插在赵云面前的地上。赵风站在十步外的街口,浑身是血,但站得笔直:"两杆枪,两手都可以打。"

  赵云俯身拔起长矛,左手握住矛身,右手握着龙胆亮银枪。两手各持一杆,左手虽然没多少力气,但至少可以格挡。

  伤营里,柳三娘的眼睛睁开了。

  眼皮颤抖了好几次才撑开一道缝隙。她的视线模糊不清,看到的是篷布缝隙里漏进来的一道斜阳。

  "柳姑娘?"苏婉卿快步走过去。

  柳三娘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一个气音。苏婉卿用勺子舀了一小口温水喂进去,柳三娘剧烈咳嗽起来。

  "城……还在吗?"柳三娘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出来。

  "还在。"苏婉卿握住她的手。

  柳三娘闭上眼睛积蓄了一会儿力气,说:"我要起来。"

  "你伤得太重了,不能动。"

  "仗还没打完。"柳三娘说。

  但她试着抬了一下左腿,钻心的疼痛让她咬紧了牙关。失血太多,身体虚弱得像一团棉花。她闭上眼睛没有再挣扎。

  "我睡了多久?"

  "两天两夜。"

  掌灯时分,城内的厮杀暂时缓和下来。铜面敌帅下令在城门内扎营,明日天亮再攻。

  赵风站在第三道路障后面,浑身是血。他已经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的,哪些是敌人的。他转身走向帅帐。

  帅帐里点着一盏油灯。郭嘉趴在案几上,面前摊着城防图,手里还捏着笔,但人已经睡着了。呼吸很轻,眉头皱得很紧。

  赵风在帐门口站了一会儿,没有叫醒他。

  他走到伤营。柳三娘躺在最里侧的铺位上,睁着眼睛。看到赵风进来,她微微偏了一下头。

  "醒了?"赵风蹲下。

  柳三娘点了点头,没说话。

  "好好养伤。"

  她点了点头。

  赵风站起来,看了一眼苏婉卿忙碌的背影,说了一句"多谢",转身走出伤营。

  夜风吹过街巷,带来一阵血腥气。头顶星空格外明亮,银河横贯天际。远处城外的敌营里灯火通明,传来喧哗声和歌声——铜面敌帅在犒军。

  赵风抬起头看了一眼夜空。

  "援军啊。"他低声说。

  声音很轻,像叹息一样散在夜空里,没有人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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