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破壁三策
"两天……"赵风低声重复。前天就是两天,今天又是两天。时间像一根紧绷的弦,每弹一下,就过去一截,却从不等人。
"我已经让苏姑娘列了个单子,把最缺的药名与急需的分量都写下来了。"郭嘉从袖中抽出一张叠好的麻纸,展开,上面的字迹娟秀却透着快——是苏婉卿的手笔,"她写的,我让人誊了两份,一份今夜就交给细作,让他们若有机会碰着沿途药商,便想办法捎回来;另一份,我打算让张虎派人沿来路往回走,迎一迎他那辎重队,看看能不能把药材先催上来。"
"若是催不到呢?"
郭嘉没答。
赵风把三页纸看完,叠好,揣进怀里:"三件事都办。我亲自去盯着豁口的沟。"
他走到帐口,又回头:"你去歇一个时辰。"
郭嘉张了张嘴,赵风没给他推辞的机会:"你倒下了,这城就没人算账了。歇一个时辰,回来再算。"
郭嘉看了他一眼,终于点头。
---
天光大亮,西城豁口的工地上已经闹腾开了。
孙六光着膀子站在豁口外,手里拿一根削尖的细木杆,沿豁口外侧走了一圈,每隔一尺扎一下,探土层的软硬。他身后,几十个壮劳力已经排成了队,手里的工具五花八门——有锹,有镐,有夯土的木槌,有几个甚至扛来了家中拆门板用的铁撬棍。
"就从这儿往下挖。"孙六用木杆在地上划出一条线,从豁口左侧五尺处出发,向外延伸三丈,再平行着转回右侧,"一人深的沟,底宽四尺,口宽六尺。挖出来的土堆在沟靠城内一侧,不许撒,回头还要用。"
一个马夫打扮的汉子举起铁镐,对准线内第一块泥土狠狠砸下去。泥土发出一声闷响,崩起一层灰,硬土层上只留下一道浅印。那汉子愣了愣,又砸了一镐,这次用力更狠,铁镐入土半寸,震得他虎口发麻。
"这地可真硬。"他甩了甩手。
孙六弯腰抓了一把碎土,在指尖捻了捻,塞进嘴里嚼了一下,又吐出来:"是硬土,过去长年车马压过的路面。底下应该还有夯土层,可能是早年间筑城时留下的。往下挖到一尺深,就能快些。"
他又补了一句:"慢不怕,怕的是不实。这道沟挖出来,是要替全城挡命的。"
没人再接话。铁镐砸击泥土的声音在城墙下此起彼伏地响起来,一下,又一下,单调而沉重。
到了午时,沟已经挖了差不多一人深。孙六跳下去量了量——勉强够深,但沟壁的泥土有些松散,他让人从上面递下来两块旧门板,斜撑在两侧,防止塌方。
几个马夫把第一批削尖的圆木扛了过来。圆木一头被削成斜面,露出新茬的白茬木,尖得能扎穿皮肉。孙六一根根检查过,挑出三根削得不够尖的,扔回去:"重新削。这尖子不是给人看的,是给撞车的。"
城墙上的弓箭手换了两轮岗。有人在垛口边架了一个小炉,用铁壶烧水。水开了,一个老卒朝沟里喊了一声:"孙六,上来喝口水!"
孙六抬头,满脸泥汗交织,咧嘴笑了一下:"再挖一排桩坑。水放着,挖完就喝。"
---
傍晚的时候,两个细作出了北门。
一个扮作行脚贩子,肩上挎着扁担,挑了两只空篓,篓里只有半捆干草和一小袋盐——盐是边地硬通货,路上遇到盘查,就说进城卖盐没卖完,回乡下老家去。另一个穿得破烂些,背上背了一捆柴,腰里别着砍刀,樵夫的装束齐整——他本就是城外山里的樵夫,这几年逃难入城,穿回这身行头,浑然天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