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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鞋垫王,专打修仙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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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灵雨洗街死人活,兰花只剩五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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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他低头。摊子上那盆兰花——苏晚晚今早端出来晒太阳的——盆里土湿透了。七片叶子。昨晚是七片。现在——

  五片。

  又少了两片。

  陈砚瞳孔猛地一缩,伸手去碰花盆。手指刚触到粗陶边缘,那两片刚掉的叶子就轻飘飘落在盆沿上,打着旋儿,暗金色纹路一闪即灭。

  他整个人僵住了。

  “陈砚!“苏晚晚从铺子里冲出来,冲进雨里把一件旧斗篷披在他肩上。陈砚没动,低头看着那盆兰花。五片叶子在灵雨中轻轻颤着,最外面那片边缘卷曲,颜色发暗了。

  他慢慢地蹲了下去。

  “陈砚……“苏晚晚跟着蹲下来,伸手要碰花盆。

  “别碰。“陈砚的声音哑了,“别碰它。“

  苏晚晚的手停在半空。她看着陈砚的侧脸——他蹲在雨里浑身湿透,下巴上那道浅疤在灵光映照下格外清晰。表情很难形容,不是哭不是笑,就是一片空白的茫然。

  他把右手摊开放在膝盖上。掌心里那两片叶子和花苞又鼓了一圈,边缘的细密纹路比早上更密了。花苞裂开的那条缝底下,能看到一丝极细的暗金色光芒在搏动。整个掌心滚烫,雨水落上去“滋“地冒白气。

  街上的哭声和欢呼声还在继续。活过来的人抱着亲人又哭又笑,整条街像过年一样。只有陈砚蹲在花盆前面一动不动。

  灵雨下了整整一炷香。雨停的时候,塌了的民房全修好了,碎了的青石板平整如初,连被剑气削掉的半截城墙都自己长回去了。

  整条街的人还跪在湿漉漉的地上,冲着陈砚的方向磕头。有人喊“神仙显灵“,有人喊“陈砚是神仙下凡“,有人哭得说不出话只把额头往地上磕。

  陈砚站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右手——那两片叶子中间鼓出来的花苞已经完完整整长出了皮肉。淡金色半透明,像一粒还没膨开的骨朵。边缘一圈细纹在缓缓蠕动。

  他弯腰抱起那盆兰花。五片叶子在风里晃着。

  没有回头,没有解释,没有跟任何人说一句话。抱着花盆走进巷子。苏晚晚跟在他身后。街上的跪拜声越来越远。

  推开铺子门,把花盆放在窗台上最安全的位置,然后一屁股坐在门槛上。

  “晚晚。“

  “嗯。“

  “你说得对。“他低着头声音很轻,“这力量它拿东西换。“

  苏晚晚蹲在他面前:“换什么?“

  陈砚摸了摸右边裤兜。里面七片枯叶了。最上面那片,整个边角都变成了暗金色。枯叶在变,变成和掌心一样的颜色。

  他把手翻过来放在膝盖上。那粒花苞正在跳,一下一下的,从手心往里传。

  “换……“他说不出来了。

  苏晚晚看着他,忽然伸手——轻轻地握住了他按在口袋上的那只手。她的手很凉,指尖还有择菜留下的水渍。

  “别想了。先歇会儿。“

  陈砚沉默了一会儿。“嗯。“

  他往门框上一靠闭了眼。院子里窗台上那盆兰花蹲着,五片叶子被灵雨洗得干干净净,绿得发亮。一片都没再掉。

  但陈砚闭着眼的时候,右手在苏晚晚手心里跳了一下。那粒花苞搏动得很厉害。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出来了。

  灵雨后的第二天,东市彻底变了样。陈砚刚把摊子摆好,卖菜的王婶就跪下了,捧着一篮子鸡蛋说谢谢救了她男人。陈砚蹲下去扶她起来,蹲的角度不对,后背上爪痕结的痂撑开一道口子,他“嘶“了一声,极轻。王婶没听见,但他自己知道——伤口底下渗出来的不是血,是一层薄薄的淡金色的东西。

  第二个来了,第三个第四个。一上午来了十几个。有的跪有的鞠躬有的往摊子上塞鸡蛋塞青菜塞干粮。陈砚一个一个扶,扶到最后他麻了。

  “行了行了——“他站在摊子前面喊,“都听好了!再跪我一律不卖鞋垫了!我陈砚是靠手艺吃饭的,不是靠膝盖吃饭的!谁再跪我今天不出摊了关门回家睡大觉!“

  街上的人愣了愣。然后杀猪匠老赵第一个笑了,茶馆跑堂探头跟着笑,再然后整条街都笑了。阿婆站在摊子后面笑着抹了把眼角。王婶站起来把鸡蛋塞他怀里,红着眼眶走了。

  陈砚站在阳光底下看着整条街的笑脸。他也笑。然后蹲回摊子后面,低头看了一眼右手——那粒花苞还在搏动。他把右手伸进裤兜,攥住了那七片枯叶。最上面那片已经完全变成了暗金色,薄薄的一片贴在掌心,跟掌心里那粒花苞的温度一样。

  他的手在兜里攥了一整个下午。

  天擦黑收摊的时候,看见巷口墙根底下缩着一个人。浑身是血,头发散乱,脸埋在膝盖里看不清容貌。身上的衣服碎了,但布料内衬是白色绣着银色纹路——太虚剑宗弟子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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