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比惨
付言端着酒杯,没有立刻回答。
他经历了什么?
他经历了一辈子的劳累和猝死,然后重来一次,拼了七年赚到一辈子花不完的钱,然后突然觉得——够了。
但这些他没法说。
“可能是长大了吧。”他最后说。
刘源看了他一会儿,没再追问。
陈健在旁边打圆场:“行了行了,别搞得这么沉重,喝酒喝酒!来,走一个!”
三人碰杯,二锅头灌下去,胃里暖了,话匣子也彻底打开了。
从高中时候翻墙上网吧被抓,聊到校运会上陈健跑八百米跑到吐,又聊到刘源高三偷偷给隔壁班女生写情书被班主任截获——
“我靠你当时那个脸啊,比红烧茄子还红!”陈健笑得前仰后合。
“你闭嘴!”刘源脸又红了。
付言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多久没这么笑过了。
在美国那七年,他赚了钱、开了派对、喝了无数瓶好酒,但没有一个晚上像今晚这样——几个老朋友,一桌家常菜,两瓶二锅头,就能笑成傻逼。
这才是日子。
……
九点多,两瓶牛栏山见底,三个人的脸都红了。
陈健已经趴在桌上,嘴里嘟囔着“再开一瓶”,但手已经抬不起来了。刘源还行,但眼睛也花了,推眼镜的频率明显变高。
付言喝了三杯,最清醒的一个——不是他酒量好,而是跟两个兄弟喝的是氛围,不是酒。
他叫来服务员结了账,然后一边一个把陈健和刘源架出了饭馆。
冬夜的渔人码头很安静,海浪拍岸的声音远远传来,街灯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付言……”陈健歪在他肩膀上,含含糊糊地说,“你回来了就好……你回来了就好……”
“嗯,回来了。”
刘源在另一边走得很稳,但突然说了一句:“付言,有时候我在想,是不是该换个活法了。”
付言偏头看他。
刘源没有看他,目光落在远处漆黑的海面上,镜片上映着路灯的光。
“996干到三十岁颈椎出问题,一年赚四十万在燕京买不起房,回老家亲戚问你混得怎么样你都不好意思开口……我有时候真不知道自己图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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