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不要和黑猫对视
大概……是眼花了。我安慰自己,伸手用毛巾胡乱擦了一把脸。再回到卧室,床尾的脚印却淡了许多,像褪色的水渍,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干、消失。我掀开被子,里面什么也没有。床单平整,只有我睡过的褶皱。
我再也睡不着了,开着灯一直坐到天亮。
第二天,我把这事跟隔壁开小卖部的刘婶说了。刘婶正用鸡毛掸子掸货架上的灰,听完我的话,鸡毛掸子“啪嗒”掉在地上,她的脸一下子白了:“你真盯着它数了十秒?”
“就……随便数的。”我有点心虚。
刘婶压低声音,凑过来,带着一股劣质雪花膏的香味:“坏了坏了,那猫记住你了。老辈子人说,黑猫记仇,你盯了它,它夜里就来认门,连着来三晚,要是第三晚你还能扛住,它才走。扛不住……”她没往下说,只是用那双浑浊的眼睛上上下下打量我,像在看一个将死之人。
我心里发毛,但还是强撑着:“刘婶,都什么年代了……”
“你爱信不信!”刘婶捡起鸡毛掸子,用力挥了挥,像要赶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今晚睡觉,在枕头底下压把剪刀,门口撒层灶灰!记住,听见什么动静都别睁眼!”
我买了把新剪刀,又去隔壁工地上要了一小袋石灰粉。傍晚的时候,按照刘婶说的,在卧室门口细细地撒了一层白灰,剪刀压在枕头底下,冰凉的金属贴着后脑勺。我特意把卧室的灯开着,虽然知道这样更费电,但明亮的白光多少能给我一点安全感。
夜里,我迷迷糊糊地睡着,忽然被一阵极轻极轻的声音弄醒。沙沙……沙沙……像是什么东西在门口的地面上摩擦。我屏住呼吸,竖起耳朵。那声音停了一下,又响了,这次更近了,就在卧室门口,在撒了石灰粉的那块地方。
我不敢睁眼,只是把眼皮撑开一条缝。门缝下面,能看到一小片走廊的灯光被什么东西挡住了,投下一道扭曲的影子。那影子在动,慢慢地,左右摇摆。一阵若有若无的腥气,从门缝底下钻进来,比昨晚更浓一些。
枕头底下的剪刀硌得我后脑勺生疼。我咬紧牙关,把眼睛闭得死死的,心里默念着刘婶的话:“别睁眼,别睁眼……”沙沙声持续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它会持续一整夜。然后,它停了。紧接着,我听到一个极其细小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在用指甲轻轻地挠门板。一下,两下,三下……节奏很慢,不急不躁,带着一种诡异的耐心。
我的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冷汗把背心都浸透了。不知过了多久,挠门声也停了。然后,是脚步声。很轻,不是成年人走路的声音,更像是什么东西在地上拖行,或者……爬行。那声音慢慢地,离开了门口,朝客厅的方向去了。
直到外面彻底安静下来,我才敢轻轻吐出一口气。手脚都僵了,动一下都酸麻。我悄悄摸出枕头底下的剪刀,攥在手里,手心全是汗。就这样捱到天蒙蒙亮,窗外透进第一缕灰白色的光,我才敢睁开眼睛。
卧室门口的白灰上,印着清晰的痕迹。不是脚印,是拖行的痕迹,两道长长的,平行的,像是有人用手撑着地面爬过去留下的。从走廊那头,一直延伸到我的卧室门口,又折返回去。白灰被搅得乱七八糟,中间还有几个模糊的,小小的手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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