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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山风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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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37章夜渡长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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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过了约莫一刻钟,真正的专列来了。三节车厢,车头冒着浓烟,速度不快,但气势汹汹。车厢窗户拉着窗帘,看不清里面,但车顶架着机枪,两侧踏板站着持枪卫兵,刺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沈砚之的心提到嗓子眼。他手中握着一根绳子,绳子另一端连着埋在铁轨下的炸药引信。专列驶入弯道,车轮压上松动的螺栓,车身猛地一晃。

  就是现在!

  沈砚之猛拉绳索。

  轰!

  一声巨响,铁轨下的炸药爆炸,碎石泥土冲天而起。专列车头猛地脱轨,向前冲出十几丈,撞上路基,侧翻在地。后面两节车厢在惯性作用下撞上前车,发出刺耳的金属扭曲声。

  “打!”沈砚之大吼。

  三十支枪同时开火,子弹如雨点般射向专列。车顶的机枪手刚要还击,就被王栓子一枪撂倒。车厢里的卫兵慌忙还击,但仓促间找不到目标,子弹乱飞。

  沈砚之看见中间那节车厢的门开了,几个人跳下车,其中一个穿着将军服,被卫兵簇拥着向后退。是冯国璋!

  “瞄准那个穿将军服的!”沈砚之喊道。

  子弹追着冯国璋打。一个卫兵中弹倒下,又一个扑上来挡住。冯国璋被拖到车后,借着车厢掩护,向铁路另一侧逃窜。

  “追!”沈砚之正要冲出去,忽然听见远处传来密集的枪声和马蹄声。

  是北洋军的援兵!来得这么快!

  “统领,撤吧!”王栓子急道。

  沈砚之看着冯国璋逃远的方向,又看看越来越近的援兵,一咬牙:“撤!”

  三十人边打边撤,钻进山林。北洋军骑兵已追到,马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沈砚之带人且战且退,借助树木岩石掩护,不时回身射击。

  “分开走!到集结点汇合!”沈砚之下令。

  众人分散逃入深山。沈砚之和王栓子一路,专挑险峻难行处走。身后追兵紧追不舍,子弹嗖嗖从耳边飞过,打在树干上,木屑纷飞。

  两人跑到一处悬崖边,前无去路,后有追兵。

  “统领,怎么办?”王栓子喘着粗气。

  沈砚之探头看,悬崖高约十丈,下面是一条河。他解下绑腿,与王栓子的绑腿接在一起,又扯下腰带,做成简易绳索。

  “下!”

  两人顺着绳索滑下悬崖,刚落脚,追兵已到崖边,探头张望。沈砚之抬手一枪,打得崖边碎石飞溅,追兵慌忙缩头。

  “走!”

  两人跳入河中,顺流而下。河水冰冷刺骨,但逃命要紧,顾不得了。游出里许,爬上岸,躲进一片芦苇荡。

  追兵的喊叫声渐渐远去。沈砚之躺在芦苇丛中,大口喘气,浑身湿透,冷得直打哆嗦。王栓子从怀中摸出个油纸包,里面是两块烙饼,已泡得稀烂,但两人顾不得许多,狼吞虎咽吃下。

  “统领,咱们……咱们成功了?”王栓子咧嘴笑,露出一口白牙。

  沈砚之望着远处仍在冒烟的专列,点了点头,又摇摇头:“炸了专列,但没打死冯国璋。”

  “那也够本了!”王栓子很满足。

  休息片刻,两人继续赶路。绕了个大圈,避开北洋军搜捕,终于在次日黄昏回到长江南岸,找到土地庙。

  庙里已聚集了七八十人,个个带伤,但脸上都带着笑。王栓子那队成功烧了滁州粮仓,赵铁头那队也炸了徐州兵站的部分弹药。三队人一汇合,虽然折了二十几个弟兄,但战果辉煌。

  “统领,旗!”王栓子从怀中掏出那面五色旗,虽然沾了泥水,有些破损,但依然鲜艳。

  沈砚之接过旗帜,轻轻抚摸。旗角有个弹孔,是撤退时被流弹打穿的。他抬头,看着庙里这些浑身是伤却目光灼灼的汉子,心中涌起一股热流。

  “弟兄们,”他声音沙哑,“咱们活着回来了。”

  “回来了!”众人低吼。

  “这旗,没倒。”

  “没倒!”

  沈砚之将旗帜高高举起,残阳如血,映得旗帜更加鲜艳。他想起孙中山交旗时说的话:“这旗上染着咱们革命党人的血,不能让它倒了。”

  今夜,这旗上又染了二十几个弟兄的血。

  但旗,没倒。

  “回南京。”沈砚之收起旗帜,转身走出土地庙。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是要跨过这条大江,跨过千山万水,跨过这个破碎而又充满希望的年代。

  身后,八十条汉子默默跟上。他们的脚步沉重,却坚定。

  因为旗还在。

  人在,旗在。

  (第0137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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