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天机遁术的代价
我跪在一片乱石堆中,大口大口地吐血。
天机遁术的反噬来得比我想象中快得多。施展完那道法术之后,我的身体就像被一辆重型卡车碾过一样——五脏六腑都在翻涌,骨头像是被人一根根拆散了又重新组装了一遍,眼前一阵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嘴里全是铁锈般的血腥味。
我扶着旁边一块嶙峋的岩石,想站起来,双腿却不听使唤地打颤,膝盖一软又跪了下去。手掌撑在碎石上,尖锐的石片刺破皮肤,血顺着指缝渗出来,染红了脚下的泥土。
“操……”我骂了一句,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月光很亮,照在这片乱石坡上,把每一块石头的影子都拉得很长。周围是连绵起伏的群山,黑黢黢的,像一头头蛰伏的巨兽。远处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的鸟叫,凄厉刺耳,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手掌上全是血——有碎石划破的伤口渗出的血,也有经脉逆行从毛孔里逼出来的血。两只手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手指僵硬得几乎无法弯曲。
天机遁术。
我在来的路上,利用那段时间解开了《天机秘录》的第二重封印。第二重封印里记载的,正是一种名为“天机遁术”的高级法术。按照书上的说法,这种法术可以瞬间将施术者传送到百里之外的任何地方,是危急关头保命的绝技。
但我忽略了一件事——书上用小字标注了一行备注:“此法极耗元气,非内力深厚者不可轻用。强行施展,轻则经脉受损,重则七窍流血而亡。”
我当时没得选。
如果不施展遁术,我就会被老太太的人抓住,关在那个山庄里,成为她手中的傀儡。所以我赌了一把——赌自己能扛住反噬,赌自己能逃出来。
现在看来,我赌赢了,但也付出了代价。
我试着调动体内的气息,按照《天机秘录》上记载的心法调理内息。但丹田里空空荡荡的,像是被掏空了一样,一丝内力都凝聚不起来。
我现在和一个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不,比普通人还不如。
至少普通人不会像我这样,连站都站不稳。
我靠在岩石上,仰头看着天空。
月亮很大很圆,挂在漆黑的天幕上,周围点缀着几颗稀疏的星星。月光洒在我身上,冰凉冰凉的,像是在嘲笑我的狼狈。
老太太肯定不会放过我。
她一定会派出所有人来追捕我。
而我现在的状态,别说反抗了,连逃跑都困难。
我必须找个地方躲起来,等伤势恢复一些再做打算。
我咬着牙,撑着岩石,一点一点地站起来。
双腿还在打颤,但我强迫自己站稳。
环顾四周——这是一片荒山野岭,最近的村庄也不知道在哪个方向。往远处看,山脚下隐约有一点微弱的灯光,像是有人家。
我深吸一口气,朝着那点亮光的方向,一步一步地挪过去。
每走一步,身体都像在被撕裂。
但我不能停。
停下来,就是死。
我走了将近两个小时。
那点亮光看着近,走起来却远得出奇。山路崎岖不平,到处都是碎石和荆棘,我的鞋子早就磨破了,脚底板上全是血泡和水泡,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
但我终于走到了。
那是一座建在半山腰的破庙。
庙不大,只有一间正殿和两间偏房,外墙的石灰已经剥落了大半,露出里面斑驳的青砖。屋顶的瓦片也残缺不全,长满了枯草。庙门口挂着一块歪歪斜斜的匾额,上面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只能勉强辨认出“山神庙”三个字。
庙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烛光。
有人在。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推开了门。
门轴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
“谁?”
一个警惕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我抬头看去——
正殿里,一个穿着灰色僧袍的老和尚正盘腿坐在蒲团上,面前点着一盏油灯。他大概六七十岁,光头,面容清癯,眉毛花白,脸上布满深深的皱纹。但他的眼睛很亮,在昏暗的烛光下炯炯有神,正警惕地打量着我。
“大师……”我艰难地开口,“我……我遇到山贼了……受了伤……想借贵宝地歇歇脚……”
老和尚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我脖子上露出的半截玉佩上。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你进来吧。”他说,声音平静了下来。
我松了口气,拖着疲惫的身体走进庙里。
老和尚站起来,扶着我坐到蒲团上,然后转身从角落里拿出一个医药箱。
“把衣服脱了。”他说,“我帮你处理伤口。”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照做了。
脱下外套和上衣,露出布满伤痕的上半身。有被碎石划破的伤口,有被荆棘刮出的血痕,还有因为内力反噬而淤青发紫的皮肤。
老和尚看到我身上的伤,眉头皱了一下。
但他什么都没问,只是默默地拿出药粉和绷带,帮我处理伤口。
他的手法很熟练,动作也很轻柔,涂药的时候几乎没有让我感到疼痛。
“大师,谢谢您。”我说。
“不用谢。”老和尚头也不抬地说,“举手之劳。”
他帮我包扎好最后一处伤口,然后站起身,去厨房端了一碗热粥出来。
“喝了吧。”他说,“你身子虚,需要补充体力。”
我接过粥,碗壁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暖洋洋的。
我低头喝了一口。
粥很稀,米粒寥寥无几,但热气腾腾的,喝下去之后,胃里暖烘烘的,整个人都舒服了不少。
“大师,您一个人住在这里吗?”我问。
“嗯。”老和尚点了点头,“这座庙荒废多年了,我三年前来到这里,就住了下来。”
“您为什么不找个大点的寺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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