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绝境,陈同明增兵八面坡
右翼。
杜律明的情况比王庸更糟。
右翼的地形比左翼开阔,敌军展开的兵力更多。
漫山遍野的灰黄色军装,像蝗虫一样涌过来。
“打!打!”
“给我狠狠地打!!!”杜律明的嗓子都喊哑了。
三连的士兵们端着步枪,一枪一枪地往外打。
每一个士兵都在机械地重复着同一个动作。
拉枪栓、瞄准、扣扳机、拉枪栓、瞄准、扣扳机。
战场上,时间仿佛凝固了。
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长。
“排长,我没子弹了!”
一个士兵喊道。
“去弹药点领!”杜律明头也不回,“快!”
士兵猫着腰往弹药点跑,刚跑出去十几米,一发子弹击中了他的肩膀。
“啊!”士兵惨叫一声,摔倒在地。
“卫生员!!!”杜律明冲过去,一把拽住新兵的胳膊,把他拖进战壕,“撑住,撑住!”
新兵的脸色惨白,鲜血从肩膀的伤口里涌出来,把军装染红了一片。
“排长……我……我不会死吧……”新兵的声音在发抖。
“放屁!”杜律明撕开急救包,手忙脚乱地给他包扎,“你就擦破点皮,死不了!”
卫生员冲过来,接过杜律明手里的活。
杜律明站起身,端起步枪,继续射击。
他的眼睛红了。
不是因为悲伤,是因为愤怒。
“狗日的!”杜律明一枪撂倒一个敌军,“老子让你们上来!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
正面。
王尧武的情况最危险。
敌军的主攻方向在正面,兵力最多,火力最猛。
一个营的兵力,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第一道防线上的郑作民排,已经打退了敌军三次冲锋。
战壕前面,横七竖八躺着上百具尸体。
但郑作民的伤亡也不小。
三十多个人,已经倒下了将近一半。
“排长,弟兄们快撑不住了!”一个战士喊道,声音里带着哭腔。
郑作民咬了咬牙,回头看了一眼坡顶的方向。
营长就在那里。
营长没有下令撤退。
那就不能退。
“撑不住也得撑!”郑作民端起步枪,“人在阵地在!”
“营长说了,咱是钢一连!就算是死,也得站着死!”
“杀!!!”
三十多个士兵,端着步枪,朝着冲上来的敌军发起了反冲锋。
刺刀对刺刀,枪托对枪托,拳脚对拳脚。
泥水四溅,喊杀震天。
一个黄埔兵被刺刀捅穿了肚子,血流如注。
他愣是咬着牙,一只手抓住刺刀不让拔出去,另一只手举起步枪,一枪托砸在对方脑袋上,把人砸得脑浆迸裂。
另外一个黄埔兵被三个敌人围住,身上被捅了两刀,浑身是血。
但他不但没倒下,反而像疯了一样扑上去,一口咬住一个敌人的脖子,死不松口。
又一个黄埔兵倒下,另外一个更加疯狂地扑上去。
这场面,看得后面的敌军头皮发麻。
他们打了这么多年仗,从没见过这样的兵。
不怕死的兵。
不要命的兵。
不把自己的命当命、也不把敌人的命当命的兵。
“疯了……疯了……”一个老兵油子腿都软了,“这他娘的到底是什么兵……”
“撤!撤!撤!!!”
带队的营长终于撑不住了。
不是打不过,是打不下去了。
面对这样一群疯子,谁打得下去?
敌军的攻势再次被击退。
但郑作民排,也只剩下了不到二十个人。
……
坡顶指挥所。
陈国良放下望远镜,脸色铁青。
“伤亡多少?”他的声音很平静,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一连阵亡十二,负伤十八。”王尧武的声音在发抖,“二连阵亡八,负伤十四。三连阵亡六,负伤十一。”
“加起来,阵亡二十六,负伤四十三。”
“能打的,还剩不到三百人。”
陈国良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坑道口,看了一眼北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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