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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门的都是陆地神仙,你来退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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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 孤有一物,可杀天人,可敢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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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

  “我那把椅子……是真紫檀的。”

  少年一愣。

  “我坐了二十年。”秦岳道,声音沙哑,却比方才稳了些,“从南疆坐到北境,从春天坐到冬天。椅子在哪,我在哪。椅子在,我就没输过。”

  他顿了顿。

  “椅子没了。”

  少年眼眶红了。

  “先生,我……”

  “不怪你。”秦岳摇头,“是我自己守不住。”

  他挣扎站起。

  膝盖发软,踉跄一下,少年扶住他。

  他推开少年,自己站稳。

  那双腿在抖,但他站着。

  “走吧。”他说。

  “去哪?”

  “不知道。”秦岳抬头,望北。北边是朔州方向,是苏清南去的方向。风雪茫茫,看不清路,也看不清山。

  “也许去朔州,看看他要去见什么。”他说,“也许回南疆,把师父的坟迁个地方。也许……”

  他没说完。

  远处马蹄声渐近。

  秦岳转头。

  五骑去而复返。

  苏清南策马到碎石堆前,勒缰。

  马停,喷着白气。

  那马通体乌黑,唯独四蹄雪白,踏雪无痕。

  马背上的人玄衣墨氅,眉眼平静,像是刚从自家院子里溜达了一圈回来。

  秦岳看着他,没说话。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谢他不杀之恩?

  问他为何不杀?

  还是求他把那帛书给自己看一眼,就一眼?

  苏清南从袖中取出一物。

  是一卷帛书,泛黄,边缘磨损,像是有些年头的老物件。

  卷成一卷,用一根红绳系着。

  他抛给秦岳。

  秦岳接住,入手一沉。

  这帛书看着不大,分量却不轻。

  他低头,解开红绳,展开。

  帛书上字迹潦草,笔画凌乱,却透着某种他极其熟悉的意韵。

  那是岳峙渊渟独有的意韵,他练了四十年,闭着眼睛都能认出来。

  “这是……”

  “岳峙渊渟全篇。”苏清南道,“上古炼气士遗作,完整传承。你那残篇,是从第四层开始抄的,前三层心法全丢。”

  秦岳捧着帛书,手在抖。

  抖得厉害。

  那帛书在他手里哗哗作响,像风中的树叶。

  “你……你为何……”

  “你修的路是错的,但你的心不坏。”苏清南道,声音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南疆巫王那三年,你守的不是山,是山后三万百姓。那把椅子,不是坐给别人看,是坐给自己——提醒自己,不可退。”

  他顿了顿。

  “椅子没了,你还有手。”

  他勒马转向。

  “重头练,来得及。”

  马蹄踏雪,五骑没入风雪。

  秦岳站在原地,捧着帛书。

  他看着那五骑远去,看着那玄色身影消失在风雪中,看着雪地上那串马蹄印被新雪覆盖。

  他低头,看着帛书上那些陌生的心法口诀,看着前三层他从未见过的筑基法门。

  风雪扑在脸上。

  他忽然笑了。

  这次笑得很轻,没有悲凉,没有不甘,没有方才那种撕心裂肺的绝望。

  只是笑。

  像是一个走了四十年弯路的人,终于看到了正路。

  虽然累,虽然晚,但至少,看到了。

  “先生?”小五小心唤他。

  秦岳将帛书收入怀中。

  贴胸放着,紧贴心口。

  “走吧。”

  “去哪?”

  “找个没人地方,躲起来,练功。”

  他转身,朝峡谷另一头走去。

  脚步比来时慢,却比来时稳。

  一步一个脚印,踩在雪地里,踩得实实的。

  小五抱起那把破茶炉,小跑跟上。

  “先生,咱们还买椅子吗?”

  “买。”

  “买什么样的?”

  “紫檀的,螭龙纹。”秦岳顿了顿,想了想,“比原来那把大点。”

  师徒两人消失在峡谷尽头。

  风雪中,隐约传来小五的声音。

  “先生,那椅子还放山崖上吗?”

  “放。”

  “不怕再被掀了?”

  “掀了就再买。”

  “先生,您方才不是说,椅子没了,是您自己守不住吗?”

  秦岳没答。

  走了几步,忽然说:“守不住椅子,守得住别的。”

  “守什么?”

  “以后告诉你。”

  声音渐远,消失在风雪中。

  观雪亭。

  嬴异还站在栏边。

  他保持着那个姿势,手扣在栏杆上,指节青白。

  澹台无泪立在他身后。

  两人目送那五骑远去,目送秦岳师徒消失在峡谷。

  从始至终,没有动,没有说话。

  亭中寂静。

  只有风雪灌满空亭。

  “师叔。”嬴异开口。

  “在。”

  “你方才说,苏清南在压境界。”

  “是。”

  “那他方才弹飞秦岳那座山,撕开天穹那道口子……”

  澹台无泪没接话。

  嬴异也不需要他接。

  他自言自语。

  “那是他压不住了。”

  “还是……”

  他顿了顿。

  “他根本没用力?”

  澹台无泪沉默。

  他想起那道裂痕,想起那裂痕合拢时天地间的寂静。

  那不是压不住,那是——

  他没敢往下想。

  风雪呼啸。

  嬴异闭上眼。

  他想起秦岳跪在碎石堆里,仰头看着天穹那道裂痕时脸上的表情。

  那表情他见过。

  那年他十岁,在御书房外偷听父皇与国师论道。

  国师说,此界修行,至陆地神仙已是极限。

  天人三境,是传说,是神话,是此界生灵穷尽一生也够不着的光。

  他问父皇:那光在哪?

  父皇说:在天上,在云外,在你看不到的地方。

  他信了。

  三十多年来,他信那天人远在云外,是他这辈子都够不着的神像。

  所以他与那人做交易。

  许大秦龙运,许半壁江山,换一双能修武的手。

  他以为这是最聪明的选择。

  可今日,那道裂痕撕开天穹。

  天人不在云外。

  就在谷底。

  他想起苏清南那张脸。

  二十三岁,眉眼平静,站在风雪中,像一杆枪。

  他想起自己二十三岁,在东宫批折子,写奏章,见那些大臣,听那些恭维。

  他想起自己这四十三年。

  忽然,嬴异的眼神变了。

  变得锐利,变得清醒,变得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抓住了一根浮木。

  “苏清南,北凉王……若当初孤坚定地选择了你……结果会不一样吗?可惜……孤现在别无选择!”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

  “妹妹……月儿……还得是你啊……”

  他想起嬴月。

  那个从小就不服输的妹妹,那个十岁入宗师境、十五岁入金刚地境、二十岁入天境的妹妹,二十六岁的陆地神仙!

  那个被父皇宠着、被朝臣捧着、被天下人看着的妹妹。

  她去了北凉。

  她嫁给了苏清南。

  她站在了他那边。

  “孤这个妹妹……”他喃喃,嘴角扯出一个笑,说不清是自嘲还是别的什么,“从小就比孤聪明。”

  他忽然转头,看向澹台无泪。

  那目光里有一种澹台无泪从未见过的东西。

  不是绝望,不是疯狂,是一种……决绝?

  “师叔。”

  “在。”

  “孤有一物,可杀天人。”

  澹台无泪瞳孔微缩。

  “可敢一试?”

  ……
第一百三十九章 孤有一物,可杀天人,可敢一试?(3/3).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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