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 天人斗天人,法相战法相!
他忽然开口。
“七目天人……”
声音很轻,很平,没有任何情绪。
可就是这四个字,让陈玄脸上的笑容顿了一顿。
因为他听出来了。
那不是惊叹,不是畏惧,不是任何该有的情绪。
那是一种——
鄙视!
陈玄的笑意收敛了一瞬。
他看着苏清南,看着那张平静的脸,看着那双逐渐在变成金色的眼睛。
“北凉王,”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警惕,“你不怕?”
苏清南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右手。
那只手修长白皙,骨节分明,像是不该属于这人间的手。
他抬起那只手,对着那尊百丈法相。
然后,他开口。
“金光。”
两个字。
很轻。
可这两个字落下的瞬间,天地变色。
一道金光从他身上冲天而起。
那金光不是陈玄那种刺眼的金,也不是呼延灼那种狼神赐予的金,是另一种金——
沉沉的,厚厚的,像是从亘古冰封的深渊里硬生生拽出来的东西。
那金光照亮了整片天穹,照亮了那尊百丈法相,照亮了陈玄那张逐渐凝固的脸。
光柱粗如殿柱,粗到能装下整座冀州城。
光柱刺破天穹,刺破那层铅灰色的云,刺破那层被陈玄炸开的深蓝天幕,一直刺到看不见的地方去。
那光柱所过之处,天穹裂开一道口子。
口子边缘流溢着不属于此界的光,那光混沌、原始、像是天地初开时照破黑暗的第一缕亮。
口子里,有东西在动。
是星辰。
是日月。
是山川。
是江河。
是整片天地都在那口子里流转。
月光从那口子里倾泻下来,像是决堤的江水,把整片焦土浇得通透雪亮。
那些趴着的士兵,此刻已经忘了怕。
他们抬起头,看着那道金光,看着那个站在金光里的人。
那人站在光柱中央。
玄色大氅被风吹起,露出里面墨色的袍子。墨发披肩,眉眼平静。
可他的身上,正在发生某种匪夷所思的变化。
皮肤泛起温润如玉的质感,像是被月光洗过,又像是被雪水浸过。
血肉深处有淡金色的光晕流转,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骨头里往外渗,渗进每一寸肌肉,每一条血管,每一个毛孔。
那不是凡人的肉身。
那是蜕凡之后的法体。
最骇人的是他的头顶。
三尺之上,一团混沌未开的朦胧庆云缓缓凝聚。
那庆云不是云,是光,是气,是道韵。
云中有日月沉浮,太阳在东,月亮在西,交替轮回。
云中有星辰明灭,北斗七星一颗一颗亮起,又一颗一颗暗下。
云中有山川虚影层叠,一座一座山峰拔地而起,一条一条江河蜿蜒流淌。
云中有江河纹路蜿蜒,水势滔滔,浪花翻涌,能听见水声。
那不是幻象。
那是道韵显化。
是他这些年来,走过的每一步路,杀过的每一个人,悟过的每一条道。
陈玄看着那团庆云,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他活了四百年,见过太多东西。
见过那些被关起来的伪神,见过那些从门那边爬过来的东西,见过所谓的天人出手。
可他没见过这个。
没见过一个年轻人,头顶日月星辰,身负山川江河,站在那里像一尊从远古走来的神祇。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天在应州,第一次见到这个年轻人的时候,他以为这只是一个运气好的藩王,得了北凉那帮老家伙的扶持,才有了今天的地位。
可直到此刻,直到看着那团庆云,看着那日月星辰在云中沉浮,看着那山川江河在云中流转,他才真正明白——
这个年轻人,不是天人。
是天人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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