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章 既荒唐,又真实!
可那老东西,嘴上答应得好好的,背地里却让人给俺下毒。
俺那天晚上,肚子疼得死去活来,吐了一地。
要不是俺命大,就让他得手了。
俺当时就火了。
老子不杀你,你倒想杀老子?
俺带着人,冲进刺史府,一刀把那老东西砍了。
砍完之后,俺觉得这事就了了。
洋州,俺说了算。
该守守,该打打。
可俺没想到,后面的事,比打仗还麻烦。
周文渊一死,刺史府那些人全跑了。
那些文吏,跑得比兔子还快。
俺问他们去哪,他们说回家。
俺说回家干啥?他们说不干啥,就是害怕。
俺说怕啥?有俺在,怕啥?
他们不说话,就是跑。
跑得干干净净。
俺一看,这不行啊。
没人管事了。
可俺是当兵的,只会打仗,不会管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俺想着,不管就不管吧,只要不乱就行。
可俺想错了。
那些文吏一跑,城里就乱了。
那些地痞流氓,开始出来闹事。
今天抢东家的铺子,明天抢西家的粮店。
俺带着兵去抓,抓了几个,砍了脑袋,挂城门口示众。
可不管用。
还是有人闹。
后来更麻烦了。
有人说,韩擒虎杀了刺史,是想造反。
有人说,韩擒虎要投北凉王,先杀刺史当投名状。
还有人说,咱们也别等韩擒虎投了,咱们先投北凉王吧,说不定还能混个官当当。
俺听着这些话,气得牙痒痒。
俺投个屁!
俺是想守城的!
可没人听俺的。
那些兵,也开始动摇。
有人悄悄问俺:将军,咱们到底打不打?
俺说打。
那人又问:那您杀刺史干啥?
俺说他想毒死俺。
那人点点头,走了。
可俺看得出来,他不信。
再后来,更离谱了。
有人趁夜放火,烧了粮仓。
有人趁乱抢了兵器库。
有人在街上设卡,收过路钱。
整个洋州,乱成了一锅粥。
俺带着兵,到处灭火,到处抓人,到处维持秩序。
可俺只有几千兵,管不了全城十几万人。
俺忙了三天三夜,没合眼。
可越忙越乱。
越乱越忙。
俺实在没办法了。
俺想着,这样下去,洋州就完了。
不用北凉王来打,自己就乱死了。
俺想了很久。
最后想出一个主意。
俺不知道这个主意对不对。
可俺没别的办法了。
俺想跟北凉王见一面。
单骑入城也好,约个地方也好,俺都行。
俺不想降。
可俺也不想看着洋州乱死。
北凉王要是能把洋州管好,让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停下来,俺就把洋州给他。
俺自己走。
走得远远的。
再也不回来。
这就是俺的信。
俺不会写字,这些话是俺让人记下来的。
北凉王要是愿意来,俺等着。
要是不愿意来,俺就继续守。
守到城破,守到死。
韩擒虎。”
信看完了。
帐中一片死寂。
吴签站在那里,张着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两仪也站在那里,脸色古怪得很。
两个人又看向苏清南。
苏清南坐在那里,脸上那表情,还是那种说不清的东西。
像是想笑,又笑不出来。
像是想骂人,又不知道该骂谁。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一个老百姓。”他说。
吴签和陈两仪看着他。
“一个江湖人。”他又说。
他看着帐外那片天。
“一个小兵。”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一个想守城的莽夫。”
他顿了顿。
“并州,洋州,两座城,几十万人。最后决定他们命运的,是这些人。”
吴签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两仪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吴签才开口。
“王爷,您说这事儿,说出去有人信吗?”
苏清南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那两封信。
看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扯了扯嘴角。
那动作很轻,轻得像是嘴角只是动了一下。
这天下,有时候就是这样。
大人物杀来杀去,打来打去,算计来算计去。
可最后改变一切的,往往是一个小人物。
真是既荒唐,又真实!
“备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