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章 谁是执棋人?
他惊觉中招,怒吼一声便要拔刀呼救,可身躯已然不听使唤,双腿一软,重重栽倒在地,眼皮沉重得再也撑不住,片刻便陷入深度昏睡。
解决掉眼前之人,不过短短数息,可无颜胸腹间的剧痛再度加剧,嘴角溢出一丝淡青的血痕。
她扶着廊柱勉强站稳,看向地上昏睡不醒的崔忠,眉头紧锁。
今日溟妖妖气外泄,又出手制住崔府管事,此地已然不再安全。
崔忠久随崔文和,一旦苏醒,必然会将方才的异状一五一十上报。
崔文和老谋深算,又是嬴宏倚重的封疆大吏,此人一旦起疑,顺藤摸瓜之下,用不了半日便能查到自己头上。
暴露,已是迟早之事。
继续留在行宫,便是坐以待毙。
她抬手拭去唇角血迹,目光望向客院方向,眸中满是焦灼。
当下唯一的选择,便是立刻向苏清南传讯,请求撤离。
她不再犹豫,转身钻入旁边一间废弃的柴房。
柴房堆满枯枝败叶,昏暗闭塞,恰好能隔绝外界视线。
无颜盘膝坐于柴垛之后,强忍经脉撕裂般的痛楚,双手结出繁复诡谲的印诀。
这是溟妖族跨越距离的紧急传讯秘法,损耗极大,以她如今带伤之躯动用,无异于雪上加霜,可眼下别无他法。
幽蓝色的妖气自她周身升腾而起,化作缕缕烟丝,穿透柴房木壁,越过重重宫墙,避开沿途的禁阵与暗哨,直奔向竹庭方向。
传讯之中,她言明自身旧伤复发、妖寒外泄、制住崔忠、身份濒临暴露的险情,字字急促,句句恳切,静待主上示下。
做完这一切,无颜撤去印诀,整个人几近脱力,靠在冰冷的木柱上喘息不止。
周遭寒气渐渐收敛,可体内经脉依旧如同被万千冰针穿刺,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彻骨疼痛。
她侧耳聆听外界动静,巷中依旧人来人往,尚未有人发现倒地的崔忠,可这份平静,注定维持不了多久。
行宫之内,风雨欲来。
另一边,客院竹庭。
暮色已经浸透整片院落,溪声在夜色里显得愈发清寂。
苏清南依旧端坐石凳,方才与青栀、月姬、蛮虎几人推演完山林死士与赵雍之间的牵制关系。
他们此刻正沉默思索着棋局后续的种种变数。
晚风拂动白衣,周身气韵悠然,仿佛周遭所有暗流,都无法惊扰他半分心神。
就在这时,一缕极淡、近乎无形的幽蓝烟气穿透竹影,悄然落在苏清南身前。
旁人毫无察觉,唯有苏清南眸光微动,抬手轻引,将这缕妖气拢入掌心。
讯息流转,短短片刻,无颜那边的险境便已尽数了然。
他指尖微微一顿,原本松弛的眉眼添上几分沉色。
一旁按剑而立的青栀一直留意着周遭气机变化,见此情景,当即轻声问道:“陛下,可是地底传来消息?”
“是无颜!”苏清南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她旧伤复发,溟妖寒气外泄,被崔文和手下管事察觉踪迹。虽暂时将人制住,可破绽已然留下,用不了多久,崔文和便会起疑追查,她在行宫内,再无立足之地。”
青栀心神一凛。
无颜是连通地底溟妖族、监视行宫中枢的关键暗线,一旦出事,损失难以估量。
况且要是溟妖的身份被暴露。
女溟妖……那下场将会十分惨烈!
她当即问道:“那该如何处置?是将她暗中接入客院庇护,还是就地寻一处隐秘之地暂且藏匿?”
“接入客院,无异于明目张胆告诉嬴宏,朕与溟妖一族早有勾连。”
苏清南轻轻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此地是骊山行宫,是嬴宏的主场,禁阵密布,暗哨如林。藏得住一时,藏不住一世。崔文和生性多疑,崔忠苏醒之后,必然深挖到底,行宫之内,再无她的容身之处。”
藏匿行不通,就地庇护更是自曝其短。青栀略一思忖,又道:“那便强行突围?末将可暗中出手,护送她闯出宫外,寻一处山野密林隐匿。”
“行宫四门皆有重兵把守,禁军层层巡逻,赵雍执掌的行宫卫卒更是盯得极紧。”
苏清南望向宫外苍茫的暮色,目光穿透重重山峦,落向雍州城外的山林地带,“白日里山林死士遍布,入夜之后防卫只会更加森严。强行突围,动静太大,一旦交战,必然引来各方围堵,反而会将她推向绝境。”
条条路似乎都被堵死,青栀眉头微蹙,一时想不出万全之策。
苏清南沉默片刻,心中已然有了定计,抬眸看向青栀,缓缓道出安排:“当务之急,是立刻将她安全撤出行宫,离开雍州城的势力范围。”
青栀追问:“撤到何处?城外各处皆有北秦兵马布防,何处才算安全?”
“送去贺兰雄军中!”
青栀眼中豁然一亮,瞬间明白了其中深意。
贺兰雄率领部众蛰伏在雍州城外深山,远离行宫与州府中枢,不受嬴宏、崔文和的直接辖制。
是目前整片区域里,唯一一处能庇护无颜,又不会立刻引发大战的地方。
贺兰雄本就是暗中听命于苏清南的外部力量,营地戒备森严,外人难以渗透,恰好能隔绝崔文和与嬴宏的追查。
“关外深山,相较于城内行宫,确实是上上之选。”
青栀颔首认同,随即又生出顾虑,“只是从行宫到城外深山,路途不近,沿途关卡、暗哨无数,无颜身负旧伤,战力折损大半,独自上路凶险万分。需不需要我暗中带队,一路护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