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八章 赵雍之叛!
赵雍攥紧蟒袍下的手掌,指节泛白,野心亮在明处,“你一辈子困在宿命棋局里,想破封印救老祖,挣脱嬴氏枷锁。可你从头到尾没想过,这枷锁一碎,整座北秦都跟着陪葬。儿臣不想替千年前的先祖收拾烂摊子,更不想困在北秦这一隅苦寒地界提心吊胆防着封印塌。这束缚嬴氏四百年的北秦龙运,你守了半辈子,该换人了。我要拿走龙运,找一处不受寒渊拖累、不受天地棋局摆弄的沃土,建我自己的王朝。”
苏清南静立一旁,眼底不起波澜,也不拔剑,就那么看着撕破伪装的太子。
神魂早已看穿对方体内潜藏的域外邪气,语气平淡,一开口便戳破根本。
“你从来不是嬴宏一手教养的纯血嬴氏太子,甚至不算嬴氏族人。影月神宫埋在王族深处的一枚暗棋,蛰伏多年,借储君身份握行宫兵权,只等地底大乱帝王失势,趁机夺权,抢祖龙印和地脉阵眼。”
一句话跟重锤似的砸在赵雍心上。
他周身气息陡然一滞,脸上冷硬笑意僵住,眼底掠过一丝慌乱,转眼又化成癫狂。沉默着,算是认了。
嬴宏浑身剧烈颤抖,枯瘦身子摇摇欲坠,方才拾起来的帝王傲骨让彻骨寒意重新打散。
心口闷痛翻涌,喉头腥甜往上冲,他强压下口中鲜血,开口时声音虚弱破碎,满是自嘲和悲凉。
“原来……朕执掌北秦四十年,斗天外棋子,斗地脉封印,斗文武百官,到头来最该防的豺狼,竟养在自己身边!”
赵雍淡淡垂着眼,眼底没半分愧疚,只有对权力没边的渴求,语气轻飘却句句见血。
“从父王选中我顶替真正的太子,头一回握住行宫三千亲卫兵权,尝到万人俯首、一言定人生死的滋味,我就清楚,我不愿一辈子做你手里的棋子。你一辈子让老祖宿命、嬴氏枷锁困住,甘心做天地棋局里的牺牲品,但我不同……”
赵雍猛地扬手,一声冷喝响彻地宫。
“黑甲卫,封死所有出入甬道阶梯,一只飞虫都不许放出去!”
两侧黑甲卫齐步上前,铁甲摩擦声刺耳,长刀尽数出鞘,寒芒交织成一道铁墙,死死封住上行行宫、下往寒渊、侧通密道的所有退路。地宫里再没半分逃生处。
赵雍单手握住腰间刀柄,刀锋出鞘三寸,冷冽刀光指向苏清南,又缓缓转向身形佝偻、气血衰败的嬴宏。
眼底满是猖狂杀意。
“祖龙印掌地脉一切,阵眼控骊山龙脉,这两样是挣脱棋局、掌人族气运的至宝。今日交出印和阵眼,本宫留你们全尸,给你个体面葬法,不用曝尸在碎石血土里。”
嬴宏听着这番猖狂话,忽然低低笑出声。
笑声沙哑苍老,裹满自嘲,笑到肩头直抖,眼角又溢出浑浊老泪。
他撑着身侧断柱,耗尽全力慢慢挺直佝偻半辈子的脊背。
一步一步挪到苏清南身前,枯瘦单薄的身子直直挡在白袍人前方,替他拦下数十柄长刀寒芒。
“朕自诩谋略无双,半辈子布局搅动天地气运,跟天外弈手博弈,跟地脉浊气对峙,算计群臣,搅动王族,从来没想过活到暮年,还要被自己养大的豺狼反咬一口。”
他话音顿住,胸口起伏剧烈,心口残存龙气开始疯狂翻涌,眼底浮起一层决绝微光。“朕这辈子错事做尽,勾结天外、献祭寿元、搅动国运,一次接一次加重寒渊封印损伤,让老祖独自扛了四百年浊气反噬,害北秦万民长久困在宿命枷锁里。桩桩件件,都是罪孽。临死前,总得认认真真做对一件事,赎赎半生过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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