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八章 可笑!何其浅薄?
骊山祭台中央,死寂崩碎,道则再鸣。
侧殿那边,霜浊合一的磅礴妖威还没来得及散尽。
主祭台上的天人终极对决,已经彻底撕开了终战的帷幕。
嬴异悬在百丈虚空,玄袍猎猎狂舞。
先前刻意收敛着的那副温润皮囊,到这一刻彻底化作飞灰,半点不剩。
掌心噬天印黑光滔天,底蕴尽数解封。
这是他入世以来头一回毫无保留,催动完整的天外弈场大道。
整座地宫上空的漆黑弈场急剧扩张,不再局限于祭台方寸,瞬息之间便笼罩了整座骊山山腹。
万千黑白棋子从虚无中生生凝形,密密麻麻悬在穹顶,每一枚棋子上头都镌刻着天外万古流传的杀戮棋规。
寻常修士抬头去看,只能看见黑白浮沉,玄妙莫测。
可在天人神魂、妖族圣目之中,那每一道纹路,都是剥离封印万世轮回的冷酷规则。
棋刃横空错落,锋芒割裂虚空。
棋锁交织成网,禁锢天地气机。
棋阵层层叠叠,封死所有进退之路。
攻、困、锁、杀!
嬴异推演上古棋局习得的杀伐手段,此刻尽数铺开,无招不破局,无式不诛心。
他不再试探苏清南的道心,也不再留什么联手伐天的余地。
今日所求,唯有碾碎祖龙守世道,夺印归一,扫平骊山所有阻碍。
对面那个白衣身影立身岿然,纹丝不动。
苏清南脚踏骊山龙脉核心,残破白衣随风轻扬,脸上没有半分惧色。
头顶祖龙印缓缓升腾,悬在三尺天穹之上。
正面周天星斗纹路尽数亮起,璀璨星光穿透层层岩层,引动了百里骊山的亘古星力。
地宫穹顶上沉睡万年的上古星刻逐一复苏,亿万道澄澈星芒垂落下来,如天河倾落,洗练整座祭台。
地底蛰伏的龙脉尽数苏醒,浑厚绵长的金色龙气从地脉翻涌而上,在周身凝成一道万古不散的龙形屏障。
守生大道,彻底圆满!
镇、封、斩、囚四重星道次第分化。
祖龙道从来不只是守而不攻。四百年镇渊护世,守的是苍生安稳,藏的是斩恶诛邪的无上锋芒。
守可为山河兜底,攻可破万古邪妄。
一黑一蓝,两大至高道域,在祭台半空轰然相撞。
没有俗套的惊天巨响,只有天地规则剧烈碰撞时产生的沉闷道鸣,震得虚空持续崩塌又复原。
层层叠叠的时空褶皱遍布整片对战空域,细密如蛛网,深邃如渊底。
每一道褶皱都足以绞碎寻常天人的肉身神魂,碾灭上品道器的根基。
可此刻两大顶尖天人对峙,各自界域稳固如山,硬生生抵住了时空反噬,将所有湮灭之力锁在对冲空域之内。
僵持之间,肉身与神魂的消耗愈发剧烈。
苏清南小臂上早已愈合的逆道伤口,在极致道则的对冲下再度撕裂。
鎏金色的本源精血顺着指尖缓缓滴落,砸在青石地面上,灼出点点星火,转瞬湮灭。
他逆道而生,血脉便是天地间至纯的守生本源,每一滴精血的损耗,都是根基的折损。
嬴异也并非全然无损。
漫天龙气星力无孔不入,一缕精纯龙气突破弈场壁垒,扫中他肩头玄袍。
衣料瞬间粉碎,淡青色的天人骨血浸透衣襟,清冷色泽衬得他周身杀伐戾气愈发森寒。
二人负伤对等,神魂消耗对等,道力折损对等。
整座骊山,百里地脉震颤不休,山间风云倒卷,地底暗流逆流,天地异象绵延数十里,全是这场天人对决的余波。
就在两道至高道域僵持到极致的刹那,一道凛冽到极致的冰白剑光,骤然撕裂地宫浊气,从侧殿废墟破空杀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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