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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门的都是陆地神仙,你来退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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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六章 桃树今年开得特别好…夫君,你要是能看见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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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璃趁着孩儿在外玩耍,独坐灯下,摊开一张崭新麻纸,提笔写下此生最后一封家书。

  她从黄昏写到破晓,整整三个时辰,油灯燃尽三盏灯油,指尖痉挛数次,每写一字都要停顿喘息。

  喉间腥甜反复翻涌,她尽数咽回腹中,不肯弄脏信纸。

  通篇千言万语尽数压在心底,落笔只余下孤零零一句话。

  “桃树今年开得特别好……夫君,你要是能看见就好了!”

  落款落笔一瞬,一口鲜血没能忍住,滴落在纸页末尾,凝成一小片暗红血渍。

  她慌忙取布擦拭,反复擦了两遍,血迹依旧牢牢印在纸间,消不掉半分。

  白璃望着那点血印,良久轻轻放下布巾,淡淡一笑,索性不再擦拭。

  她细心将信纸折得妥帖,压在自己枕下,没有托人送往北疆。

  前几日驿站信使专程来巷中传话,说青石隘口旧部早已转战千里。

  行军路线本就飘忽不定,书信寄出也无处投递,只会半途遗失,终究到不了苏清南手中。

  白璃听闻消息,心中并无多少波澜,只是默默收下那封染血家书,藏于枕畔,日夜相伴,如同爱人仍在身侧。

  自知命数将尽,她不再执着寄信,转而日夜坐在桃树下缝制衣物,手里针线片刻不停。

  先是为六岁孩儿缝制四季新衣,春夏秋冬各一套。

  每一件衣衫的夹层内里,她都借着深夜微光,偷偷缝入一张窄窄的布条,布条上只有一行小字,字迹浅淡——

  爹,娘等你回家!

  做完孩童衣衫,她又翻出六年前苏清南离别之时留下的那件粗布短衫。

  衣衫早已磨损不堪,多处布料开裂。

  她拆了旧线,重新补缀,缝缝拆拆,拆拆缝缝。

  一遍又一遍,仿佛要将这六年独守的思念与无人倾诉的委屈,还有灯下等候的孤寂,尽数一针一线缝进布料纹路之中。

  窗外桃树被晚风拂动,花瓣簌簌飘落,落在她灰白鬓角,落在摊开的衣衫布料上。

  灯下女子单薄的背影瘦成一剪枯影,风从破损木窗钻进来,吹得她身子轻轻晃动,仿佛一阵微风便能将人吹散。

  可手中银针始终稳稳穿梭,不曾有半分停歇。

  石缝之中,当年桃树落籽长出的嫩苗如今已经抽出纤细嫩绿的枝条,弱不禁风却倔强扎根冻土。

  一如她藏在喉咙深处六年未曾说出口的那句……我好想你!

  孩儿提着小木刀跑到桃树下,仰头望着不停缝衣的娘亲,懵懂发问:“娘,你每日不停缝东西,到底是为了什么?”

  白璃放下手中针线,伸手将六岁孩童轻轻搂入怀中,下巴抵在孩儿柔软的发顶,目光望向遥遥北疆的方向,声音轻缓:

  “娘怕你爹归来之时,家中处处皆是旧物,连一件崭新衣裳都拿不出。娘想给他备一身新的,等他踏进门就能穿上。”

  孩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伸手抱住白璃纤细的脖颈,乖乖靠在她肩头。

  小院寂静,唯有针线穿梭布料的细微声响,混着桃树花瓣落地的轻响,在漫漫长夜里独自回荡。

  云海之上,老道与辛冬俯瞰下界小院六年光阴流转,将女子六年孤苦与一身伤病,还有满心执念,尽收眼底。

  辛冬指尖攥紧道袍,眼底满是不忍,低声叹道:“幻境一场,虚实皆是枷锁。师弟守天下苍生,负了枕边挚爱。此女守一方小院,耗尽自身性命等候。这红尘劫关,从来无一人能全身而退!”

  老道手中拂尘缓缓拂过身前缭绕的云雾,望着树下枯瘦缝衣的人影,悠长叹息随风散在云海。

  “长庚当年净坛山三问,言不愿舍弃挚爱,宁可与苍生同坠。如今真到抉择之时,大道在前,苍生在侧,情爱在后,进退皆是死局。这女子执念入骨,寿元将近,待到幻境终局,便是道心最难熬的一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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