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谁稀罕挨着你
“陆团长真是处处为了军区荣誉着想,也就是看着手笨了点,把木头屑全都扒拉进土里去,明天排练一蹦,全队脚掌都得扎刺。”
陆振川手底下不停:“有的帮你收拾就算对得起群众了。明儿早上我让人带把铁铲过来,顺带打扫彻底。你今天就给我到此为止。该休息休息,该想开的就想开点,别净往死胡同里钻。”
姜迎秋听了,挑起眼皮上下看了他一回。
这大个子今天抽的是什么邪风?
一会儿思想觉悟,一会儿死胡同。
毛病。
“行,听领导的话,今天绝不给您惹麻烦了。”姜迎秋伸手拍了拍裤腿上的几屑浮沙,站直身子,“我这就回。”
陆振川把高粱笤帚扔回老地方,单手拎起自己的马灯,率先跨出门槛:“锁好门,我送你回营房。”
姜迎秋说:“不用,我自己能走。”
陆振川扫了眼她那只脚:“路上黑灯瞎火,再摔一个马大哈,你明早就卷铺盖滚回望山镇。”
姜迎秋:“……”
这人真会拿软肋掐她。
可大夜里的,孤男寡女走一道总归不好。
她想了想,退了一步:“那你离我远点走。”
陆振川冷哼:“稀罕挨着你。”
话是这么说,两人一路踩着黑夜里的石子往回走,陆振川背着手走在半步前,光都照在她脚下。
夜风从前头吹过来,也被他挡了大半。
姜迎秋看着面前这抹军绿色的背影,抿了抿唇。
这黑塔虽然嘴毒,可今晚若不是他,她还真不知道会砸成什么样。
到了女同志营房路口,窗子里已经没了灯,钱小芸和吕凤兰大概睡熟了。
姜迎秋憋了一路,到底还是开了口:“今晚……谢谢你。”
陆振川略一点头:“谢就不用了,明晚再练,我让人给排练室送两盏马灯。那破煤油灯别用了。”
姜迎秋愣住。
男人又补了一句:“公家的,不是给你搞特殊。慰问演出是任务,安全也是任务。真出事,你连累政治处又得写检查。”
姜迎秋就知道他嘴里吐不出什么好话。
刚冒出来的一点感激被压了回去,她笑出声来:
“陆团,您一天到晚这管天管地的劲头,不如去团部开个思想工作会。我除了琢磨过两天的表演,没什么可琢磨的。歇了!”
话音没散,女人一弯腰,推门进了屋。
陆振川望着那身影消失在门口,嗤了一声。
嘴比铁都硬,心里指不定快难过哭了。
他提着灯往营部走。
刚走到拐角,墙根阴影里站着个人。
军装扣子都没系利索,手里林这袋东西,像是在这里等了很久。
陆振川眯着眼,叫了声:“沈向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