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全族替他送葬
晏辞看向门外。
「棺材。」
晏青山抹了一把脸。
「棺材还没钉。」
「正好透气。」
半炷香还剩一半,三只木箱抬出晏家大门。
晏辞躺在第一只箱子上,背下铺着纸钱。断剑压在腹前,母石藏在箱底夹层。
十六名族人跟在两侧。
晏青山抱着一捆阵旗走在最前,抓一把纸钱撒上路。
「老祖一路走好。」
晏辞睁开眼。
「我还没死。」
「提前练练,等会怕哭不出声。」
「你哭得挺熟。」
「我心疼那半块灵石。」
队伍中有人笑了两声。
走出巷口,笑声全停。
镇口插着两排黑旗。
二十七匹马堵住路,马蹄旁堆着破碎的阵盘。两名筑基修士守在矿口,一人扛斧,一人盘着铁链。
破阵锥钉在地里,锥身刻着七道符。
北坡十二面阵旗全垂着。
邢百川坐在矿碑上,身穿商行旧袍,手中拨着算盘。每拨一颗珠子,旗杆上的尸体便转过半圈。
「晏族长懂礼数,连送葬的队伍都带来了。」
晏辞撑着箱盖坐起。
「你来收债,我怕你空手回去。」
邢百川合上算盘。
「矿契,族谱,三个孩子。先开哪只箱?」
「先验矿。」
「你还想挑?」
「东西在我手里,当然我挑。」
邢百川用算盘敲了敲矿碑。
「抬过来。」
晏守成没有动。
扛斧修士踢出一块石子。
石子擦过晏守成耳边,打穿第二只木箱。箱里滚出一袋矿渣,袋口散开,灰砂铺了一地。
骑手接连拔刀。
邢百川抬手。
刀停在鞘口。
「晏辞,你拿矿渣当孩子?」
「箱子用来装东西,谁定了只能装人?」
「我定的。」
「那你自己生三个,装进去。」
扛斧修士朝前迈了一步。
邢百川伸出算盘挡住他。
「晏家快死绝了,嘴还挺硬。母石在哪?」
晏辞敲了敲箱底。
晏青山割断绑绳,木板向两侧倒下。青鳞矿母石滚进晏辞怀中。
矿口传出震动。
破阵锥上的七道符接连熄灭。周围的马开始刨地,几匹马扯着缰绳往后退。
盘铁链的修士按住锥柄。
「寨主,母石离脉,锥气开始冲矿。再压下去,灵砂会碎。」
邢百川从矿碑下来。
「把母石放下。」
「先拔锥。」
「你跟我谈条件?」
「矿毁了,你拿什么交账?」
邢百川看向母石,又看向矿口。
「拔半尺。」
铁链缠住破阵锥。
两名炼气修士抓住链尾往后拉。靴底陷入土中,锥尖从地里升起半尺。
北坡第一面阵旗抬起旗角。
晏辞将假契扔过去。
「验吧。」
邢百川接住黄契,拇指擦过印泥,又将契纸迎向天光。
纸是真的。
族印也是真的。
他折起契纸,用算盘边角压住印面。
蓝墨散开,真契应有的债纹没有出现。
邢百川把纸扔到地上,一脚踩住。
算盘从中分开,露出藏在珠后的刀。
「做得不错。」
刀尖指向晏守成。
「老东西,你一直主张交矿。现在跪下,劝他把真契拿出来,我给你留个守墓的位置。」
晏守成捡起脚边的半截木棍。
「真契烧了。」
「谁烧的?」
「我家老祖。」
「你也肯?」
「烧得挺旺。」
邢百川用刀挑起假契。
「你们守着一座年产四百灵石的矿,愿意拿全族的命填。这个账,我看不懂。」
晏辞盯住他的腰间。
一块白玉牌挂在旧袍下方。
玉牌刻着三足鸟,九根尾羽旁各有一个小字。最下方那个字,正是「晏」。
「你来收矿,还是收孩子?」
邢百川拨刀的手停了一下。
「有区别?」
「矿能卖钱。孩子能做什么?」
「晏族长想知道?」
「你腰上的牌子写着我家的姓。」
邢百川垂眼看向玉牌。
「谁给你看过这种牌?」
「矿下的人。」
「你进过封矿?」
晏辞没接。
手掌压住母石。
石内又响九下。
邢百川抬起下巴。
「拿活的。」
扛斧修士甩出巨斧。
斧刃贴着地面切来,木箱四脚齐断。晏辞侧身滚下,肩膀撞开母石,斧刃劈入箱体。
箱底夹层裂开。
三张火符贴上斧面。
火光冲起,斧柄弹回,撞中修士的下巴。那人咬伤舌头,血落在前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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