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杀破狼
凌之飞前世看过甄子丹后来的轨迹——《杀破狼》原时空里那场巷战，甄子丹和吴京的甩棍对短刀，被誉为华语动作片最经典的打斗之一。再后来《叶问》系列让他真正登顶——但那是二零零八年以后的事。
现在是一零零二年。甄子丹三十九岁。正是身体和经验都在巅峰的年纪——但还没有一部真正属于他的代表作。
《杀破狼》里的年轻警员——正义、冲动、身手了得，但在真正的恶面前才发现功夫不够用。这个角色不需要演技的多层次——需要的是一种纯粹的、未被打磨过的锐利。甄子丹的眼睛里天然带着一股锐气——不是凶狠，是“不服“。那股“不服“就是角色的核心。
第三个人——任达华。
任达华，一九五五年生于香港，模特出身，七十年代末入行。在港片圈摸爬滚打二十多年，演过无数配角——黑帮片里演过社团大佬，文艺片里演过落魄中年，三级片里也演过。他是那种什么角色都能演、什么导演都愿意用的演员——但始终差一部真正让他被记住的代表作。
凌之飞想到任达华，是因为一个画面。前世他在电视上看过任达华的一部早期电影——具体哪部记不清了，但他记得一个镜头：任达华坐在窗边，背对镜头，肩膀微微塌下去。就那一个背影——什么都没说，但观众能看到这个人身上背着的东西。那种“疲惫的重量“——不是演出来的，是活出来的。
《杀破狼》里的老刑警——一个知道自己快要死的人。他不恐惧死亡——他恐惧的是死之前没有完成该做的事。这个角色不需要打——需要的是“在“。他站在那里，观众就相信这个人身上有二十年的案子、二十年的血、二十年的疲惫和二十年的不甘。
十月十二日，凌之飞约了洪金宝在九龙城一家老式茶楼见面。
洪金宝到场时穿了一件宽松的黑色唐装，手里拎着一袋叉烧包——说是路过买的，给凌之飞尝尝。两人坐下来，先聊了几句近况。洪金宝问起《贼》的筹备，凌之飞简单说了几句，然后把笔记本推了过去。
“洪大哥——呢个系我另一个戏嘅构想。唔系而家拍——系《贼》之后。但我想提前同你讲——因为里面有个角色，系为你写嘅。“
洪金宝翻开笔记本，看了十几页。凌之飞注意到他翻页的速度越来越慢——读到老刑警和黑帮老大雨夜对峙那场戏时，他停了下来。
“呢场戏——“洪金宝抬起头，“两个老男人——一个要死，一个唔俾俾佢死。冇打——但比打更重。“
“系。你嗰个角色——佢唔系反派。佢系一个喺黑暗里面活咗几十年嘅人。佢唔觉得自己系坏人——佢觉得自己系喺生存。但生存嘅代价——系其他人嘅命。“
洪金宝又低头看了一会儿，然后把笔记本合上。
“凌生——我几时开始演反派嘅？“
“你冇演过反派。呢个唔系反派——系另一个人嘅主角。“
洪金宝看了凌之飞一眼。那个眼神里有一丝意外——也有一丝被理解后的释然。
“好。我做。“
十月十五日，凌之飞约了甄子丹在中环见面。地点选在一间健身房——甄子丹每天下午都会在那里训练。凌之飞到的时候，甄子丹正在打沙包。赤膊，汗流浃背，拳头击打沙包的声音沉闷而密集——每一拳都带着一股要把沙包打穿的狠劲。
凌之飞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甄子丹打完一组，转过身来，擦了把汗。
“凌导演——听说你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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