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 if1·你喜欢流水灯吗？
西茜娅·李从很久以前就知道，自己未来的伴侣一定是一个华夏人。
在六岁生日的那天，在父母的期待下，西茜娅看见自己左手在一阵灼痛之后逐渐浮现出了文字。
竖排，斜体长条方块字，颜色是铅笔字迹一样的浅灰色，笔迹板板正正像是打印出来的。
这是华夏的文字，所以她的灵魂伴侣是个华夏人。
【你你你你你喜欢流水灯吗？】
小小的女孩子抬着手腕，听妈妈把她的母语用弹舌音念出来，然后为了这句莫名其妙的话轻轻笑出了声音。
“妈妈，怎么会有人第一次见面时会说这样的话呢？他是笨蛋吗？”
拥有灵魂伴侣标记的人，身上的标记都是未来伴侣对自己说的第一句话。就像隔壁的苏沃洛夫娜锁骨上纤细的一行字，是她的灵魂伴侣第一次和她见面时的自我介绍；她灵魂伴侣上的，则是那个傻瓜的失声尖叫和莽撞问题。
所以西茜娅没想过，自己身上是这样一句话。
——有谁会在第一次见面时冒冒失失地问这样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小小的西茜娅认认真真地思考过，而三十二岁的西茜娅已经再也不去想这个问题了。
给自己泡了一份海鲜味的方便面，拆开鲜肉香肠的包装，这就是西茜娅·李教授一顿美味的午饭了。
看到一半的小说被倒扣在桌面上，和没批的卷子一起被溅上了方便面的油星。香肠的包装纸被恶趣味地撕成细条，丢在桌角一堆写空了的笔芯上面。
看起来就邋邋遢遢的样子，跟西茜娅那张美人脸和超脱气质半点儿不搭配。
反正现在已经没有人去管她这个了，包括自己那对思想保守的爸妈。
他们从自己十几岁时期待自己的灵魂伴侣是一个身家丰厚可靠的男孩子，到二十几岁的是男人就行，再到过了三十岁之后的是人就行和彻底放弃，让西茜娅彻彻底底地松了一口气。
也幸好她手臂上的标记始终清晰明显，让他们连一个自己灵魂伴侣已死的猜想都做不出来。
倒是有挺多人试图冒充她的灵魂伴侣，但是这些家伙对于心理系教授还是太容易看透了——一群看脸就能猜出来他们在想什么的蠢货。
于是，今天，西茜娅·李教授还是在等待自己那个不知什么时候才会出现的灵魂伴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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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你就应该多来国际交流中心看看！”
苏沃洛夫娜在强行把老朋友拽到国际交流中心之后，格外自然地给自己找到了理由。
“你想想，你的标记是什么语言？是汉语！这很明显表示你应该多在留学生里混混，而不是天天猫在自习室里恐吓学生！”
——说的你好像不是拉我来给你家那位刷脸拉人气一样。
西茜娅全无形象地翻了个白眼，老朋友背后她家那位温柔抱歉地对自己笑了笑，脸上明明白白地写着“很抱歉打扰你但是我一点儿都不后悔”。
毕竟只要奥洛娃大学有着西茜娅时不时刷回脸，那整个帝都奥洛娃的所有留学生都会选择蹭进奥洛娃大学的国际交流中心举行活动——活动不停，人流不小，看起来永远热热闹闹的，多好。
而且这样还能有很多机会蹭到华夏留学生做的饭菜。
对于她们三个家务废（尤其是厨房杀手）来说，这·真·的·是很值得的。
而今天——
“今天这里有这学期刚来的华夏留学生们的聚餐活动呢。”
谢洛娃的笑容依旧温温柔柔：“西西一起去看看？这一届的留学生中据说有个了不得的人物呢。”
“而且长得挺可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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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燕然在用锅铲挨个儿把同为留学生的混账同学们敲过一圈之后，叹着气给自己系上了围裙。
“你们一个两个都给我动起来！会择菜的择菜，会洗菜的洗菜，会切菜的切菜，这些都不会的——”
“就给我把碗筷在桌上都摆好！”
——这一届的同学是一群混账！！！！！！
林燕然一边开火热锅一边在心里愤愤不平。
前几届的学长学姐们好歹还知道会餐的时候带上几个冷菜，同届这群混账在知道了自己的手艺之后居然就带原材料来了！而且买的还不对！
林燕然到现在都不想回忆对着一块大肥肉听张林那家伙说“我想吃干炸里脊和锅包肉”时的心情。
但抱怨归抱怨，林燕然还是没有撂挑子让这次聚餐彻底失败的打算。
还是娃娃脸的姑娘一边把负责准备的人支使得团团转，一边在没什么用的抽油烟机下咳嗽着把菜一道道做完。
她一边做同学一边往外端，等菜全做完，林燕然只觉得自己脚都站麻了。
但是成果丰硕。
几张长条桌拼成的桌子上，只看见蟹粉狮子头和水煮牛肉色泽争奇斗艳，羊肉汤和清蒸鱼比拼味道清鲜。被同学们带来的原料纷纷变成菜肴，把桌面挤得满满当当。
而桌子旁边也满满当当挤得全都是人，一条缝隙都没有。
——我去有没有脸啊我给你们做完饭连个座儿都不给我留！
林燕然心里的火一下子窜出万丈高，然后被张揽月拽住了。
男生眼神一个劲儿地使，终于让林燕然注意到了应该是占了她的位置的人。
人们。
还不止一个，是三个。
三张陌生、且绝绝对对不是标准华夏人的脸让林燕然猛地愣了愣。
“……嘿燕子你冷静啊冷静。”张揽月声音里也全是无奈，“这仨是国际交流中心主任和她朋友，跑到这儿来蹭饭也是老有的事情了，大家也都已经没啥意见了……咱俩在这儿挤挤就成了哈……”
西茜娅拿着筷子的手一顿。
苏沃洛夫娜带着她们挤进来的时候直接坐到了没人的位置上，当时她没想太多，但是现在……
女教授转过脸，正好看见一个快气哭出来的小姑娘。一张娃娃脸看起来就没成年，大概是来读预科的……她们坐的位置，大概就是留给这个还一身油烟味儿的小厨师的。
——这可真的有点儿尴尬了。
西茜娅微微扯动嘴角，打算带着一个笑容去道歉——
刚刚和她正脸相对的小姑娘猛地跳了起来，接下来转身就跑了？！！！
这是西茜娅·李和林燕然第一次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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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言总是越传越离谱的。
在听到男朋友和自己分享“国际交流中心的老师和华人留学生会某些人联手欺负新留学生，让人家做了几十个人的饭还不让人吃，把人气哭跑了”的最新八卦之后，柳德米拉扬了扬眉毛，在心里肯定了一遍上一段话。
然后她把原话转述给了室友，意料之中地看着林燕然趴在桌子上一下一下磕脑袋。
“柳……我这该怎么办……留学生会被泼了污水肯定要迁怒我吧……我是不是先在实验室躲两个月……”
“这你自己决定。”
柳德米拉把写好的作业全夹进夹子，然后再一一收进书包。
“布哈宁教授在考察你，多表现肯定不错。”
“嗯……”
林燕然的回应软绵绵的，听起来一点儿也不像是为了这个难得的机会高兴的样子。
——这是怎么了？
“……那三个老师……也一定会很讨厌我了吧……”
——哦。
柳德米拉索性往后一靠，让转椅顺着力道把自己转成和林燕然正面相对。
“你会在意其他系的老师？”
“……这次……这次不一样嘛……”
林燕然脑袋始终闷在桌子上说话：“这次……那个黑头发的老师……”
——果然。
柳德米拉在心里点了点头。
——一只颜狗，肯定会害怕得罪美人。
“那个不是国际交流中心的，是医学院心理系教授西茜娅·李。”柳德米拉挥了挥手，试图把林燕然从桌子上拽起来，“你不用担心得罪她，事实上我觉得谁都得罪不了她——因为她根本懒得搭理任何人。”
“诶？”
不用柳德米拉用力，林燕然自己把脑袋抬了起来，一双眼睛睁得孩童一样滚圆，让同寝的女同学心猛然软了一下。
“不用诶，医学院的高岭之花就是她，非常出名。多少人哪怕知道她有灵魂伴侣标记都要冲上去，结果约夫鲁沙说只要转天，她就连那群追求者的脸都认不太出来。”
——灵魂伴侣？
林燕然抓着一支铅笔在手指间转了一圈，“灵魂伴侣……那么重要吗？有了标记的人和别人就不能谈恋爱了？”
华夏管得从来很严，就算是灵魂伴侣也别想在考上大学之前怎么样。而考上大学之后……
林燕然反正是寝室—教室—实验室三点一线地过到了现在，也从来没想过自己的灵魂伴侣什么事。遇不遇见随便，有没有也随意，反正对她没有任何影响。
不，灵魂伴侣对她还是有影响的。
这影响表现在同时有联邦和帝国两所地位相差不多，在她的学科上成就也相差不大的两所大学都录取了她的时候，林爸爸和林妈妈坚决让她来帝国留学上。
因为她的灵魂伴侣标记是俄语。
但也就这样了。
【Ялюблю любовь формы.】
——伊鲁为鲁唔哦………………唔哦什么来着？
林燕然撑死记得妈妈给自己念出来的音节，连这句话是什么内容都已经忘了。
谁叫她的标记在后背上，正正好好拧脖子照镜子都不好看见的位置上？而且还不够高，连夏天被人看见的可能性都没有，只要不穿露背的衣服，那跟不存在没有区别。
所以她自己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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