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回 玩疯了
走车碾过的,烂叶子泥土和雪混在一起,那雪早就脏了污了,看不得了。
谢孟夏在雪地里疯狂跑了几圈儿,打了几个滚儿,大喊了几声,还不忘冲着冷临江挥手:“云归,快来,咱们打雪仗堆雪人,就像咱们小时候那样。”
冷临江也快憋疯了,在雪地狂奔,摔倒了滚一身雪也不拍,反倒搓了雪球往谢孟夏身上砸,一边砸一边喊姚杳:“阿杳快来,来,这个时候欺负汉王殿下可不是罪过。”
姚杳站在歪脖子老树地下,抄着手笑着看着,她没有动。
“怎么不去。”身后突然传来淡淡含笑的声音,肩上一沉,一顶还带着体温的斗篷拢住她。
姚杳没有回头,笑了笑,呵出淡淡的白雾:“太冷了,不想动。”
韩长暮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大声问谢孟夏:“殿下小的时候,长安城里也会下这么大的雪吗?”
谢孟夏玩的兴起,出了满头满身的汗,有淡淡的白雾升腾出来,他畅快肆意的大笑:“当然了,只是宫里人太多,不好玩,掖庭里地方大人少,雪就跟这的雪一样。”
韩长暮低下头,拉开姚杳抄起来的手,直到今日他才注意到,那双手上面冻疮的痕迹新旧斑驳。
他把手笼在掌心中搓着,呵着热气:“掖庭里,很冷吗?”
冷吗,姚杳的心晃了一下。
掖庭里没有火炕,夜里睡觉要把所有衣裳都穿在身上,早上起来眼睫上都是霜,也没有热水,净面净手洗衣裳,水把骨头都冻透了。掖庭里让跪就得跪,不管你面前是什么,冰碴子扎进肉里,腿都不是自己的了,掖庭里的馍馍,粥,汤饼都带着冰碴子,袄子里絮的是芦芦苇花和稻草。
她刚进掖庭时,没有穿鞋的资格,光着脚走过冰天雪地,那感觉真是酸爽。
手上的温度传到心里,她看韩长暮的样子,就像是看洪水猛兽,狠狠甩开他的手,斗篷也跟着砸到他身上。
她飞身掠过银白雪地,落在远处的歪脖子老树上坐着,翘着脚冷笑:“掖庭里冷不冷,关少使大人何事。”
树梢上的雪扑簌簌落下来,砸了树下的谢孟夏和冷临江满头满身,他二人去没有动,嗅到了气氛中的一丝异样,早就不疯了,玩雪怎么比得上看热闹过瘾。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热闹,回京以后他们就握着第一手八卦资料,那感觉,啧啧啧,傻子才不看呢。
“阿杳,阿杳,红果你吃不吃的。”徐翔理不合时宜的吼了一嗓子,打破了寂静,朝着坐在树上的姚杳大喊:“阿杳,红果吃不吃。”
韩长暮的示好被被姚杳怒怼,怼的他很尴尬也很无趣,闷闷道:“冰天雪地的,哪里的红果。”
徐翔理笑道:“祝荣派人送来的,说是换防的时候,从方盘城买的。”
姚杳坐在树上,听到驿站方向传来嘈杂声和马匹的嘶鸣,她坐得高看得远,转头一看,就看到驿站门口停了一辆高车和一匹骆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