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一嘴毛
没回答,他追问,你愿意不?二龙媳妇抬头,看到杨林眼中溢出泛光的眼神,又慌忙的低下头去。杨林追着不依不饶的问,二龙媳妇更慌得像个兔子,不择路的向前跑。正当杨林垂头丧气的时候,二龙媳妇远远的说道,不知道!说完还发出银铃般的笑声。不知道?唉...杨林停下脚步,看着二龙媳妇渐行渐远的背影,失望的叹了个气。
二龙媳妇刚到家,就听二龙娘在院子里骂着,你这小蹄子,死那野去了,这么晚才回来,想饿死我们一家,你好改嫁吗?
二龙媳妇低头小声的说,娘,放工迟了,我这就做饭去。对于这样无端的谩骂,她早习以为常。这一家,三张嘴,就等她一个人,有时候,她都觉得自己不是这家的媳妇,而是,旧社会的丫头。你看,二龙爹吧嗒着烟,坐在石碾上,对错不说话,二龙躺在炕上,哼哼唧唧,不过没人听到。
他爹,二龙这是中邪了吧,这两天话也说不清了,二龙娘看二龙媳妇走进了灶房,转身对二龙爹说。要我说,就是中邪了,被大仙拿了魂,赶明找仙姑瞧瞧,二龙爹不紧不慢的说。就是,就是,那你明就去找神婆问问,二龙娘点点头说。不好吧,这两天春种,再说他青叔也快回来了,你说,你胃疼的,我拉稀的,这当口跑出去找神婆不合适,等几天,等几天再说,看二龙这两天没喊没叫的,不差这两天时间,二龙爹说道。也对,还是当家的考虑周全,现在是不合适,二龙娘说。
不管咋样的人,没撕开脸皮时候,都是要点脸面的。
晚饭时间,二龙媳妇给二龙喂了糊糊和白膜,他狼吞虎咽的,不似往常吃饭样子,喉咙发出呼噜呼噜的响声,其他还算正常。饭后,媳妇给他又清洗了伤口,伤口仿佛结痂,不在渗血水,也不见二龙喊疼,就见他直勾勾看着房顶。这样也好,倒省去二龙媳妇很多事情。
倒水,闩门,灭油灯,钻被窝...只有这个时候,二龙媳妇才觉得回到了自己的世界。往常她总这样放飞自己,与其说是放飞自己,倒不如胡思乱想来得贴切。夜晚是她的世界,这里,不再有刻薄,不再被呵斥,不再低眉顺眼,不再自哀,不再伤神...总是过不了多久,就能听到她均匀呼吸的声音。
可,今晚有点不一样,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想到放工时候,杨林说得那番话,好似拨动了她沉寂的心弦,那一个字,一个音符,一个跳动,喜悦?羞涩?期盼?向往...谁也说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感觉。她好想找人说说,又怕找人说说,很矛盾又很兴奋。今夜,她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女,今夜,注定是个不眠夜。
李老爹到家后,便让栓子通知大伙,时间不等人,饭后就去地里,带齐整家伙什,准备播种。后生们一听麦种回来了,更是高兴的雀跃起来,有的大踏步跑在前后,有的跟着俊平打车后面,推拉扛拽。一路上乐呵的,大伙兴奋的心情,难以言表,不像是春播,到像秋收了。
林子,这道整得不错哈,俊平笑着说。那还用说啥,你瞅瞅这,瞅瞅那,杨林手脚并用的比划着,你们外出几天,我们啥活也没耽搁,杨林有点得意的说。瞅你那样,栓子笑道,不知道人,还以为这活是你一人整得呐。杨林挠挠头,不好意思的笑着。
先到的后生们,都在地头等着,李老爹他们坐在田埂上,望着肥沃的黑土,抽烟扯闲话。俊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