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晚宴01 到客
雯纹后来半工半读完成课业,也到国外做过交换研究,全凭自己的努力,我这干妈什么忙都没帮上。」
「我能去国外,也是多亏妳让我打工,别说得好像妳都不在现场。」
「爱丽从事哪行工作?」阿平问。
「我是人偶师。」
「这种?」阿平故意手脚悬空,模仿操线人偶的姿态。
「都有,布袋戏偶我也做过。现在都要精致美型男,刻得我双手酸痛。」
「人偶啊.....」阿平脸上露出苦涩:「我个人不喜欢,它们充满......」
「不就念嘛,小事一桩。」
「难道......」
话不用说,彼此已经意会,阿平心想怪不得第一眼见到,心中升起一股警戒,原来是同行相忌,回头责备雯纹不先知会
一声。
「都是爱丽要我别说喔。」
「这样看来我算通过考试吧。」
「还行,反应够快。」
「其实我入这行,也是爱丽教的。」
「这到底是巧合还是?」
「都是。」
雯纹离开育幼院后,边念书边在爱丽的工作室充当助手。那天爱丽出门接洽工作,她自己修补人偶,打磨木头修补凹洞
后,等黏着剂风干再上色。
当她用画笔上料时,发现颜料上粘着丝线。原本只有几条,颜料一层一层的覆盖上去,丝线便越来越多。
丝线如有生命般的向外扩散,沾黏到身体各处,雯纹觉得手正在颤抖,眼瞳也开始出现幻觉,一幕幕戏在面前上演。
人偶待在箱中由货车运送到全国各处表演,拉扯的身体被迫做出各种不同动作,受人摆布的情绪感触,不停迎上她的心
头,耳中也出现幻听,出现打骂和摔落地面的破碎声。
她双手颤抖,身体降到没有一点热度,全身气力都仿佛被抽干。临危之际,还好爱丽回家,不然雯纹就会被拖入念域,
成为人偶的替身。
阿平搓搓下巴恍然大悟:「是水。」
「我只知道她能除念,但不知道触发关键,要是早点发现就不会陷她于危险之中。」
「总之,我没事,现在还活得好好的。」
「你不知道,我是想让她当一般人才会捐款。」
「妳又没看过我,怎么知道除念的事。」
「我看过照片啊,根据我的分析观察,除念师都有个共同特征。」
「是什么?」阿平也不晓得这件事。
「都不快乐。」
说完,爱丽仰着天花板笑,两人才知道自己被耍了。
「看照片哪能知道,我是见到人才明白。然后我就在想,要不要留妳,最后留了,证明没做错决定。」
阿平瞧两人的相处很像母子,彼此的羁绊应该很深,虽然想知道更多,但眼下更有兴趣的是别的事。
「方便询问妳是如何除念?」
「我靠的是操纵,至于怎么做是机密。」
「那就看我有没有眼福了。」
「听雯纹说,你正在找寻能破解怨的方法。」
「是,也算燃眉之急。」
梁家的人惯以斩杀除念,斩杀积累的念汇聚成怨,躲在暗处伺机反扑。不知是否自然法则,他们出生时都有高度近视的
困扰,可视力会随着除念的次数增加而慢慢恢复。
一旦完全恢复,终身只能活在黑暗中,才能躲避怨的追击。虽然历代先祖试过各种方法,但只有一人成功,可惜没有留
下纪录。
梁一问已经十几年未曾摘下太阳眼镜,据他所述怨会在睁眼瞬间浮出眼前,轻者精神异常,重者直接死亡。本来阿平还
没压力,可是一年多来,除念的次数大增,视力恢复许多,越来越能感觉到旁边有黑点逼视的压迫感,他猜想那就是
怨。
三人聊天正好告一段落,宫来了。一些日子没见,下巴落腮胡更加浓密厚实,双眼还是像从前一样锐利如鹰。
「打扰了。」
「还不算晚,外面冷吧。」
「不会,我觉得挺舒服。」
宫脱下外套,露出结实的肌肉,从肌肉扩张的情形,应该是工作结束立刻赶来,上衣还来不及换,闻着有股青草膏的味
道。
「你要的东西,拿去吧。」
「谢了。」
宫在工作室种植香草植物,阿平偶然从王艾人口中得知,特别请他带来。迷迭香、薰衣草和香蜂草,都是出门前新鲜刚
摘。
「天已经黑,时间也差不多,丰雄人呢?」
「刚刚传讯息说快到了,现在还不见人影,我打个电话确认。」
「不急,我先准备,你们聊吧。」
阿平放他们聊天,走向厨房看饭凉没,可亦也已经下楼在备料,春宴即将开始。
气温低,散热速度更快,大釜煮好的饭已经冷却,阿平在饭中加入适量的海盐和香油,由下而上翻动搅拌均匀,再将刚
才烧饭的炭盆移到料理台,加入些许新炭保温,稍后便会派上用场。
跟着将冰箱中的豆腐取出,豆腐是他今早磨豆取浆再放入盐卤凝固制作而成。泡在水中冰镇,块块晶莹饱满,稍微晃动
如有生命般弹跳。
「需要多个人手帮忙吗?」
「有可亦在,妳就乖乖当个客人。」
雯纹当着阿平的面打呵欠,仔细看眼下出现一轮青黑。阿平瞧她气色不好,身上的念也相当混乱,站在旁边也得定住心
神,情况相当少见。
「要说帮忙,我看妳比较需要。这阵子出什么事吗?」
「睡眠品质不好又浅眠。」
「工作缘故?」
「都有,我在赶报告,丰雄作息也不正常,睡睡醒醒的。」
「听起来要放个长假。」
「这阵子忙完,得休个长假养身子。对了,水还满意吗?」
「非常好,豆腐豆香明显,颜色也很漂亮,山泉水果然不一样。」
阿平每道菜都下足功夫,不只烹调方法讲究,食材也要最好。今天料理几乎都用山泉水代替,昨天下午快递才刚抵达。
「差点忘了,来不及交宅急便。」
「突然麻烦,我给妳添乱吧。」
「小事。山泉水是大星山一处涌泉,只有附近居民知道。对了,你的手没事吧?」
之前为救小刚,阿平不慎伤到,一星期前还不能握刀,差点以为要开天窗。还好宫推拿加上针灸,加速伤口复原,现在
已能下厨。
「没伤到筋骨是你运气好,以后可得注意。」
「等我忙完,得来好好驯服那三把新刀,特别是王诛,简直像在练腕力。」
另一边,爱丽和宫聊得起劲。人偶师和推拿师看似八竿子打不着关系,干的却都是关节活,双方对如何表现各有看法。
「那是活人偶?」爱丽脖子上挂着装扮为芭蕾舞者的金属饰品,宫第一眼就被它吸引。
「恩,像是手腕或手臂衔接位置,用的可不只一个轴心。」
「但人偶再精巧,有些活人活还是干不了。」
「那可未必!」
爱丽解下项链,将银链穿过人偶双手掌心的孔洞,单用左手操纵,便能做出弯腰、拱背或单脚回旋的姿态,毫不费力。
宫以为是藏条鱼线,伸手想找却扑空。爱丽一脸得意:「人偶中藏着无数齿轮,我用银链轻拉就能变化。眼见为凭,没
骗你吧。」
「看来是我低估这门技艺。」
「要试吗?」
「我不行,手劲太大,稍不小心就坏了。」
「下次我请雯纹带新的给你当见面礼吧。」
「拭目以待。」
六点,墙上时钟准时敲响,送来最后一组客人。
人还没到,远远已经听见讲话声。丰雄嗓门大,笑起来又豪迈,相较下另一人声音显得客气和自制。
雯纹等在门口,丰雄脚才刚进门,她的「亲切问候」已经脱口而出。在场的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当和事佬。当事人自
知理亏,一声也不敢吭。还好爱丽在,以长辈身份请两人各退一步,否则不知要上演多久三娘教子。
「你们别吵,这里是阿平家,再怎样也该回去闭门讲。」
「从方才就说在路上,你的路上可真远。」
「临时有事来迟,是我的错没有先报备,太太别生气。」
丰雄做事急,认错也爽快,雯纹虽然生气,可是看他毫不遮掩自己的错,也不好发难,更不想坏了今晚气氛。念他几
句,有解心中呕气,各退一步。
「先去洗手,看看你的手沾到什么,弄的像小孩似的。」
「厕所走过去就看见,开关在墙上。」阿平回答。
丰雄经过,隐约有股能量冲撞过来,感觉神似,引起阿平的好奇和在意。
「抱歉林大哥,把你晾在一边。」
「没事,妳别怪丰雄,是我害的。」
「我是气他电话不接让人干等,他只要忙起来就顾不上其他,还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