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墟者

　　林墟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他抬起手，将掌心的灰烬……轻轻抛向天空。

　　不是抛向火羽流星，而是抛向……毕方真身的方向。

　　“灰烬。”林墟轻声道，“去吃‘东西’吧。”

　　“记住……只吃‘恶念’，别伤‘本源’。”

　　话音落。

　　那只巴掌大的灰毛小兽，在空中伸了个懒腰。

　　然后，它睁开了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

　　左眼纯黑，右眼纯白。

　　眼中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近乎本能的……饥饿。

　　它看向天空那片燃烧的火海，看向火海中央那尊千丈毕方虚影，小鼻子微微抽动。

　　然后，它张开了嘴。

　　不是嘶吼，不是鸣叫。

　　而是……吞噬。

　　无声的吞噬。

　　以它为中心，一个微小到几乎看不见的灰色漩涡出现了。

　　漩涡旋转的瞬间——

　　“吼——！！！”

　　毕方真身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夹杂着痛苦与惊骇的咆哮！

　　因为它感觉到，自己释放出的那片“焚天火海”中，属于火焰暴虐、毁灭、疯狂的那部分“恶念”，正在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强行抽离！

　　火焰还是火焰，温度还是温度。

　　但其中蕴含的“毁灭意志”，消失了。

　　就像一锅沸腾的油，被抽走了“热量”，只剩下冰冷的油脂。

　　失去了恶念支撑，火海开始崩塌，火羽流星纷纷熄灭，化作普通的、毫无威胁的赤红色光点，缓缓飘散。

　　而那只灰毛小兽，则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它的小肚子微微鼓起，黑白分明的眼睛眯成月牙，似乎很开心。

　　然后它晃晃悠悠地飞回林墟掌心，蜷缩起来，又睡着了。

　　仿佛刚才吞噬掉元婴后期一击中所有“恶念”的，根本不是它。

　　死寂。

　　连毕方真身都停止了咆哮，千丈虚影凝固在空中，赤金色的瞳孔死死盯着那只沉睡的小兽，眼中第一次浮现出……恐惧。

　　“那是……什么？”毕方真身的声音干涩。

　　重明鸟的金色眼睛，此刻亮得如同两轮太阳。

　　它看懂了。

　　“净噬……”重明鸟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撼，“它能直接吞噬‘恶念’与‘负面意志’，却不伤及力量本源……这是连我都做不到的‘净化’。”

　　它看向林墟：

　　“你从何处得来此兽？”

　　林墟将灰烬收回怀中，平静回答：

　　“从混沌体内。”

　　“不可能！”毕方真身厉声道，“混沌只有恶念，何来善念？！”

　　“那如果……”林墟缓缓抬头，目光如刀，“当年混沌吞噬兄弟姐妹，并非出于本意……而是被‘某种东西’污染、操控了呢？”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劈在毕方真身和重明鸟的意识中。

　　“你……你说什么？”毕方真身的声音开始颤抖。

　　林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重明鸟：

　　“前辈，您能看破虚妄，洞察真相。那您能否告诉我……”

　　“西山神兽中，可曾有过……大量族人突然发狂、互相残杀、最终血脉断绝的案例？”

　　重明鸟的金色瞳孔骤然收缩。

　　毕方真身的虚影也开始剧烈波动。

　　因为林墟说中了。

　　西山神兽的历史上，确实发生过数次“血脉暴走”事件——某一支神兽族群的族人，会在某一天突然发狂，攻击同族，吞噬彼此，最终整支族群灭绝。

　　羽民国的毕方族，三千年前就发生过一次，导致三分之一的族人死绝。

　　重明鸟一族，也在更久远的历史中，有过类似记载。

　　但所有神兽都将这归咎于“血脉诅咒”或“天谴”，从未想过……这可能与混沌有关。

　　“你的意思是……”重明鸟的声音变得无比凝重，“混沌的‘疯狂’，会通过血脉共鸣……传染给其他神兽？”

　　“不是传染。”林墟摇头，“是‘诱导’。”

　　他抬起手，归墟珠虚影浮现，缓缓旋转：

　　“我在万兽墓场中，吞噬了相柳前辈的部分记忆。它告诉我，当年混沌在彻底疯狂前，曾将自己的一滴‘恶念精血’，分裂成无数份，散入诸天万界。”

　　“那些精血碎片，会附着在血脉强大的生灵体内，潜伏、成长、最终……诱导宿主发狂，吞噬同族，收集‘血脉怨念’。”

　　“等宿主死后，精血碎片会带着收集到的怨念，回归混沌本体……成为它成长的‘养料’。”

　　林墟看向毕方真身：

　　“羽民国三千年前那场惨剧，很可能就是……混沌的恶念精血，在作祟。”

　　毕方真身沉默了。

　　它想起三千年前，那些发狂的族人眼中，确实有一种诡异的、不属于毕方族的……黑暗疯狂。

　　那疯狂，与此刻灰烬吞噬掉的“火焰恶念”，气息极其相似。

　　“你有什么证据？”毕方真身嘶声问。

　　“证据在我体内。”林墟平静道，“我吞噬了混沌恶念凝聚的‘血樱核心’，从中解析出了一部分记忆碎片。”

　　“那些碎片显示……混沌在彻底疯狂前，曾向所有兄弟姐妹发出过求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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