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牛得悔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十四章 女病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
  一转眼就到了国庆。今年国庆与中秋重逢,假期就特别长。玲儿想念幼儿园的老师,也想念家里的老太太,在老家呆了七天。她妈不是忙这就是忙那,总之,八天假期,到了第六天才跟女儿会面。女儿也不在意,反正没有妈妈陪伴的日子她早就习惯了。原以为来长沙读书就可以天天和妈妈在一起,何曾想,在汉寿一个月还能相聚几天,到了长沙相聚的时间反而更少了。几天不能见一面,见了面又匆匆而别。上学一个月,就陪她睡了两个晚上。开始,她还很不开心地问个为什么,过了一阵子她干脆问都不问了,妈妈说什么就是什么,妈妈来就来,去就去,悉听尊便。可她对爷爷的要求就不一样,进进出出,她都必须清清楚楚,不能有半点含糊。有次汉寿门球协会打来电话,请他回汉寿参加门球比赛,爷爷心想只有两天时间,就答应了。正准备出发,玲儿知道了“娃”声大哭,爷爷跟她解释两天就回,谁料她却梗噎着大声说“爷爷不爱我了,爷爷不喜欢我了。”六十多岁的爷爷唯独这么一个孙女儿,将其视若珍宝,岂有不喜欢之理。但听她说这么一闹,哪还有心思去打球,立马回电话跟相关人员退信道歉。“我们一家人好不容易在一起,谁都不准缺席”,这是她来长沙后一直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因为她妈妈跟她说过,等你到长沙读书上学,我们一家人就团聚了,就再也不分开了。何曾想,要分开的还是妈妈。

  六日晚,小玲与妈妈相会了。因九日上班开课,八日假期返程高峰,路上怕堵,七日起程回长沙。玲儿与妈妈轻车简从,九点就上了长张高速南线。杨银枝补充了一些厨房餐具,新鲜果蔬,鸡鸭鱼肉等塞满了后备箱,临行时又遇到一些大事小情,比她们晚出发近一个小时,尽管走长张高速北线,还是比孙女她们迟到了半个多小时。

  回到北辰,罗迪安与杨银枝急急忙忙搬运完随车带来的大包小包,已是精疲力尽了。桌面上摆满了餐盒,她娘儿俩已经用完中餐,只是餐具没有收拾。收拾完随车物品,罗迪安又累又饿,见她娘儿俩点的两分饭都还剩了一些,给自己倒了半杯酒,管他剩菜剩饭,先填饱肚子再说。因为酒是消毒的,剩饭剩菜吃了也没关系。他长期从事外业,吃多吃少,吃好吃差,都得用上这一招。他没有杨银枝那么讲究,罗几次劝他们随便吃几口,填填肚,可他们吃不下。落得他汤汤水水一不漏收。阁儿去出吃了,杨饿着肚子收拾家什,玲儿吃饱喝足自个儿玩去了。

  洁儿似乎有些生气,不声不响地走了。事后杨银枝向阁儿打听,凭白无辜,洁儿为啥生气?听来都觉得有些好笑,原来她是在怪婆婆没同她商量,就大包小包从汉寿搬来许多的厨房用品,“这分明是嫌我钱少,在长沙买不起嘛,在汉寿买又能便宜多少?”各说各话,各有各的理,难怪有“清官难断家务事”之叹。

  这天是农历九月十七,明天就是阁儿三十八岁生日。吃过早饭,杨银枝盘算着把亲家一家人接过来一起吃个饭。她必须提早给牛得悔打电话,说迟了怕对人家不尊重。她寻思着生日宴在什么地方办,点什么菜,买什么酒,发什么烟的问题,牛得悔就打电话来了。

  杨银枝一听是亲家的电话,心是很是高兴,以为是亲家专为女婿生日有什么安排,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虽然是破产了,但气势还在,日常生活还是一样的奢侈。听语气比平时略有不同,这次,他声音压得很低,也很沉重。杨银枝预感到情况有些不妙,似乎有什么大事情发生了。

  “亲家母,告诉你一个很不好的消息。”牛得悔声音有些擅抖,但吐词很清晰。

  “何事呀?你不打电话来,我还准备给你打电话的呢。”杨银枝一边说,一边走出房门,凡重要电话她都喜欢在外面接听。事先想好了的话语还没有来得及说,牛得悔就打断了他的话,因为此时他无心听她说什么,他只要把这个重要的事情告诉她。

  “洁儿得了癌症。”说出这句话,牛得悔有点梗咽,电话那头可能还流着眼泪。

  脑海里“嗡”的一声,杨银枝愣住了,“你说什么,我没听错吧。你是跟我开玩笑,是吧?”因为平时牛得悔就喜欢用这种生死问题开玩笑进行恶搞,此时她多么想听到下一句“我跟你开玩笑的呢”,但始终没有听到。她知道,就是再浑,他也不会拿女儿的生死开玩笑。他是认真的,他说的事,肯定是的的确确发生了的事,他没有开玩笑。

  牛得悔也懒得辩解,郑重其事地说,“她现住在湘雅二医院乳腺科,患的乳腺癌。”

  “哎哟,那又如何得了哟”,杨银枝开始抹眼泪抽泣,“她这么年轻,就得了这种病。”但她冷静一想,听科普说,凡妇科所属癌病皆可治愈,并不可怕。她稳定了一下情绪,反过来安慰牛得悔。“亲家,我知道你最心疼你女儿了,你也不要太难过,这种病是很容易治好的,如今医学发达,我相信吉人自有天相,菩萨会保佑她的。”

  杨银枝在电话里哭了一阵,收起手机走进屋里,心情沉重地对老公说,“有件不好的事情,我必须告诉你。”

  “何事?”罗迪安问道。

  “洁儿得了乳腺癌。”说着,眼泪涑涑地流出来。

  “哎,难怪”,罗迪安长叹了一口气,“什么事都阴在心里,这病是闷出来。”

  “这事你先别声张,别让阁知道,亲家连你都不让我告诉。”杨银枝叮嘱道。

  “这种事瞒起有什么意义,都要面对,正确面对。”

  阁儿从里面房间里走出来,见妈妈泪流满面,就问她为了何事伤心抹泪,眼睑红肿。妈妈说是眼里吹进了砂子,揉的。阁儿不相信,一再追问下,才说出了实情。阁也没多说,直问她现在何处,他要去医院服侍她、陪伴她。

  “你先别急,你岳父等会儿就要过来,我们在一起商量商量。”

  正说着,牛得悔和小马就敲门进来了。

  “我也是听琴儿告诉我的。”牛得悔进来,在沙发上坐下说。琴儿是黄脸的侄女,黄钟与谢天的女儿,洁儿的小表妹,医学院毕业后托人安排进湘雅医院当护士。“早几天在长沙医科大学附属中医院作检查,查出癌病后,她把结果只告诉了琴儿和她弟弟牛男。琴儿得知后,叫她立马转院才到了湘雅附二医院。”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片,递给杨银枝。杨银枝接过纸片一看,原来是一张《医学检查报告单》,单上附有B超彩图,结论只有四个字,“侵润性癌”。牛得悔望着这张报告单说道:“这是牛男刚从菲律宾传过来的。”

  “侵润性是什么概念?”罗迪安关心地问道。

  牛得悔在手机上百度了侵润性癌的相关视频资料,看了视频,大家都松了口气。视频上专家说,所谓侵润性,就是癌细胞在乳房内象是被一个“穹顶”罩着,正在慢慢突破这个穹顶向外面侵袭出来,所以叫侵润性,大体上属于癌病早中期。如果没有转移扩散至其他器官,是可以立马做切除手术的。如果手术成功,完全康复是没有问题的。

  “谢天谢地,还是早期。”大家双手合十,都替她祷告。

  祷告了一会,又开始埋怨起她来。“要是还早一点发现,根本就没什么事。”

  杨银枝说,“我的乳腺肿块发现五年了,每年做两次检查,现在一点问题没有。”

  小马说,“我才发现有硬东西就去看医生,医生建议切除就切除,现在一切都灰复正常。”

  牛得悔说,“听琴儿告诉我,年初的时侯,她还让堂妹霞儿给摸过,里面有一个不软不硬的坨,可恨的是都没吱声,就这么错过了最佳治疗窗口期。”

  “这个问题现在已经不重要了”,罗迪安一直没有发言,他觉得现在有一个问题必须当作大家的面提出来并解决好,“现在最最重要的是牛洁要有一个好的心态。”

  “对,关键是心态。”小马附和着。

  “只要心态好,一切都不是事。”罗迪安继续强调道。

  “现在医学这么发达,肯定能治好。”杨银枝流着眼泪说,“求菩萨保佑,保佑她早点康复。”杨银枝与其说是心疼,还不如说是心苦。玲儿来长沙上学才安顿下来,房租那么贵,其他费用都那么高,她爸生活没有着落,全靠我们的退休金养着、供着,她妈再有个三长两短,今后的日子怎么过呀?更要命的是,前不久用老家唯一的房产作抵押给她贷了二十万元贷款怎么办?她这一病,工程上的事管不了,投进去的钱结不回来,押出去的房子就会被抵掉,我们会“上无片瓦,下无立锥之地”,一夜回到解放前。杨银枝心里感到一阵阵寒意,她后悔当初不该瞒着罗迪安。如果他知道了,就没有这回事了,也就是怕他反对才没有让他晓得的,此时,她真是后悔极了,但后悔又有什么用呢。眼下最要紧的是确保牛洁早日康复出院。

  再多说也无意义,看眼下作何安排。大家一致同意,阁儿先去医院陪着,等做完各项检查再做打算。

  阁儿点头同意,杨银枝张罗着留牛得悔小马二人吃中饭。牛得悔说他生意上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不在这里吃饭。杨银枝也不强留,她还有孙女要照料,约定明天一同去医院看望牛洁。

  第二天,罗杨二人送孙女上学后,回家料理了下家务,二人打的士车到了湘雅二医院。

  牛得悔和小马早就到了,杨银枝按照路牌指引找到了乳腺科,同先期抵达的牛马二人打了招呼。罗迪安在走廊里与牛洁碰了个面,见牛洁脸上微微的挂了一丝笑容。他走到护士站看了看住院的显示牌,牛洁医保一栏显示为一个“自”字。罗迪安独自琢磨了一会,弄不明白为什么她这样一个公职人员住院还要自费?走进病房,牛得悔歪倒在病床的脚头,弯过身来拉着女儿的手秀父女恩厚情深。小马坐在陪护的位置上,杨银枝站在一旁说些安慰的话,罗阁在一旁清理衣物。罗迪安站无站处,坐无坐处,只得来回走动。

  中午时分,牛得悔提议到外面去吃点东西。牛洁刚做完检查,留在病床上休息,罗阁问她想吃点啥,待会给她送来。然后五人在一偏避处找到一家小饭馆坐下来。牛得悔点了几个家常菜,小马去了一个小卖部,带了些饮料回来一人发一瓶。“罗局长每餐都要喝点酒的,我专门为你买酒来了。”小马习惯叫罗迪安为罗局长,是一种简便的尊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十四章 女病(2/3).继续阅读
《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