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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得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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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女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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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时分,牛得悔提议到外面去吃点东西。牛洁刚做完检查,留在病床上休息,罗阁问她想吃点啥,待会给她送来。然后五人在一偏避处找到一家小饭馆坐下来。牛得悔点了几个家常菜,小马去了一个小卖部,带了些饮料回来一人发一瓶。“罗局长每餐都要喝点酒的,我专门为你买酒来了。”小马习惯叫罗迪安为罗局长,是一种简便的尊称。

  很快菜就上齐了,牛得悔把酒打开,要了一个杯子跟罗迪安打酒斟上。罗迪安也要一个杯子,匀了一点给牛得悔。牛看着罗一个人喝酒没趣,也就接受了罗的好意。边喝酒边说一些有关牛洁的事情。

  “我有一件事情搞不明白,”罗迪安说。

  “何事呀,还有你搞不明白的事?”牛得悔有些好奇地问道。

  “上午我在护士站看到牛洁医保栏里写了个‘自’,这意思是不是自费呀。”罗迪安不解地问。

  “不是的。住院的时侯她忘了带身份证,医保结算还没有接通,所以只能显示自费。”牛得悔解释道。

  “原来如此”,罗迪安如释重负。

  “手续是琴儿给代办的,因为是内部人员就没有要身份证,先住下来再补办。”

  “医药费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杨银枝问道。

  “我们经历了两场大难,也是搞得一贫如洗。”罗迪安补充道。

  “医药费的问题,不需要你们考虑,万一不够的话,牛男会解决的,他过几天就会回国。”牛得悔回道。

  “那就好,多亏有这么个弟弟”,杨银枝言道。

  “我们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罗迪安感到很惋惜,“想经牛洁筹点药费,只因给阁儿治病欠了一屁股债,现在就是想借,也无处可借了。”

  说起借钱的事,牛得悔似乎想起了什么。只听他煞有介事地对着杨银枝问道,“你给她从银行贷了二十万块钱是吗?”杨银枝正为此事发愁,不料想牛得悔主动提及此事,心中悬着的一块石头落下了。“是的,马上就要倒期了,这两天银行里还提醒过这事。”谢天谢地,洁儿把贷款的事跟牛得悔说了。杨银枝心想,她总算没有阴在心里,万一还不出来,也还有一个讨账的去处,要是死无对证,那就是哑巴吃黄连了。“亲家母尽管放心,工程上面目前进展顺利,多少能赚些钱。洁儿说了,‘优选还这笔贷款’,钱一到账就还给你。”“亲家费心了”,杨银枝客气道。“应该的”,牛得悔回了一句。边喝边聊着,罗阁没有喝酒,吃了一碗饭,给牛洁要了一份炒米粉,给洁儿送到病房里去了。

  吃完饭,牛得悔拉着罗迪安的手说,“你们还是回去吧,牛洁有罗阁陪护着,你们待在这里也没什么意义。”

  “要得,反正她这病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好的,得做长久打算。我们先回北辰,侍会儿还要到青园接孙女儿放学,还要买点她喜欢吃的菜,我们就先回去了。”

  正要分手之际,牛得悔突然想起“今天是罗阁的生日,晚上一起吃晚饭。”

  罗杨二人也没推辞,转身同牛得悔一起来到病房。牛洁已吃完炒米粉,罗阁在收拾餐具。牛得悔吩咐罗阁去青园接女儿,“你爸妈同我们一道去河西。”

  “牛洁怎办,谁来陪护?”罗阁急切地问道。

  “牛洁与我们同去,反正现在呆在医院里也没啥事。”

  罗迪安见牛得悔这样安排似乎有些不是很得体,他瞟了牛洁一眼,看她有什么想法?只见她一声也不吭,脸上写满了不自在。于是对着牛得悔言道:“罗小玲每天都是我去接的,她习惯了。还是让罗阁陪牛洁一起坐车去,我一个人乘地铁,等接到了玲儿再打个的士与你们会合。”

  牛得悔思想了一下,觉得这样安排更合适些,就点了点头,然后对着牛洁言道:”今天是罗阁的生日,爸爸接你回去一起吃个生日饭。”

  牛洁阴沉着脸,不说话,既不点头,也不摇头。杨银枝见状对着牛得悔说:“我同她爷爷一起去接玲儿”。牛得悔看出了场面上的尴尬,就同意他们一起去接孙女。

  回家的路上,杨银枝顺便买了点玲儿喜欢吃的菜和水果,与罗迪安谈论着洁儿态度。“上午见面的时侯,牛洁还有一丝笑容,吃过中饭后就判若两人,望人的时侯都不用正眼”。是病痛难受吗?不象是痛苦的样子。是何事若她生气呢?其间没有发生任何事呀,此时谁还会与她起争执?两人推来推去推出一个结论:钱,是钱的问题。她住院了,我们没有给她钱,所以不高兴。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就这点养老金供养玲儿已经感觉很吃力了。罗阁住院,得悔公司没有拿出一分钱,他自己卡里的六万元又被洁儿转走了,弄得杨银枝四处找人借钱,欠了一屁股债不说,如今作康复治疗,也需要大笔开支。到哪里去弄钱给洁儿呢,再说你洁儿住院那是有社会保障的,又何必为此生两位老人的气呢?你如此不豁达,分明是在跟自己过不去嘛。

  回到家里,杨银枝在厨房里准备晚饭。离接人还有点时间,罗迪安打开电脑,点开《国际易经网》,启动“六爻排盘系统”给牛洁推算一下病情走向。随手摇了一摇,得出一卦,卦象是“六冲变六冲”。罗迪安心里“咯噔”一下愣住了,“怎么是这样,爻书上说‘久病或大病得遇此卦,命不久唉’”。过了半晌,罗迪安自我安慰道,“这应该算作吉卦,牛洁是新病,新病遇冲,一冲就散,病散为逾。但愿她不会长久呆在医院里,这样就可以解读为逢凶化吉”。罗迪安恹恹地关闭了电脑,他不会把这个卦象告诉任何人,包括杨银枝。

  晚饭已准备完毕,两老口开车去接孙女儿放学。回到屋里,正准备吃饭,电话铃响了。是罗阁打来的,说是帮我们把网约车订好了,车的颜色和尾号都说明白了,罗杨这才想起牛得悔请客的事。“哎,人老了,真是忘事。”杨银枝叹道。“也不是忘事,是经历的事太多了,太不堪重负了”,罗迪安安慰道。说完三人剩上网约车往河西急驰而去。

  晚上天空中下起了细雨,淅淅沥沥裹着冷风,吹打着脸庞,感觉得寒意阵阵。罗迪安搂着心爱的小孙女步履艰难地往山上趱去。晚餐安排在一个僻静的山庄,没有车水马龙,也没有人声鼎沸。雨水冲涮着山间小路,也冲涮着大家潮湿的心情。

  九月的天气,署气未消,大家都穿着夏装,凄风苦雨打在身上感觉得寒气逼人。罗阁主动把白酒倒上,小马负责红酒,小朋友也慢慢热闹起来,酒杯一碰,一声“生日快乐”,沉闷的气氛瞬间活跃起来。

  席间,牛洁始终是一声不吭,一言不发,胡乱吃了几口清淡的菜肴就下了桌席。

  牛得悔端起酒杯与罗迪安碰了一下言道:“茅台、五粮液都没有选,今天专挑你的最爱——剑南春,你要多喝一杯才是哟。”

  “谢谢牛总款待”,罗迪安喝干杯中酒言道:“这餐饭本来应该是我来请的,让亲家破费实在是过意不去啊。”

  “你请,我请,不都一样吗?”牛得悔显得很真诚的样子,接着说道:“我经常这么说,你就是我的兄弟,甚至比兄弟还兄弟,因为是亲家加兄弟,你说,你还跟我客气什么?”

  “牛总你太客气了”,罗迪安附和了一句。

  “你晓得,我们是三兄弟,我排行老三,老大和老二都没有你我走得亲,走得近。我对他们如何,你也见识过。”

  “确实,如果不是得到你的提携,他们也没有今天的风光。”罗迪安顺便奉承了两句。

  罗迪安见没有喝酒的人都焦急地在外面等着,提议一口干了杯中酒就散。牛得悔虽然强调没有关系,但还是响应罗的提议把酒干了散场。

  饭后,牛得悔把大家领到了他的新家月亮岛旁边万科森林公园住宅小区。这是一个一百八十平米的豪华住宅,表面上是小马购置的,实际上是他把资产都转给了小马。而他与小马领了离婚证,法院是追查不到的,讨债的“催命鬼”也是奈何不得的。

  夜越来越沉,小玲儿明天还要上学,罗迪安催了好几遍了,都不肯回。牛得悔看了看手表,确实很晚了,就催牛洁回去。牛洁也不多说,领着玲儿上了她的凯马瑞车走了,剩下罗迪安、杨银枝、罗阁一家三口只好坐网约车回家。

  牛洁没有睡,等他们三人到家后,把玲儿交给了他们,说了声“我到河西去了”,就去门了。

  第二天,她给罗阁发了一条微信,说是她住院期间“任何人都可以来照顾,就是不要你们一家三人来照顾”。罗阁把此话告诉了他妈,他妈又告诉了他爸。一家五口“单线联系”的隐密阵线又开创了新局。罗阁娘儿俩有上线也有下线,牛洁只有下线,没有上线;罗迪安只有上线不没有下线。牛洁发出的指令,罗阁不敢不尊;罗阁转手传给杨银枝,杨银枝或自己落实,或再转手传给罗迪安,罗迪安不敢不尊。比喻,罗小玲学校有什么校外活动,需要家长配合,学校的通知通常会发到“家长群”里,加入群聊的自然是妈妈,妈妈只负责接通知,落实的事传递给爸爸,爸爸作不了的传给奶奶,奶奶做不来的交给爷爷。爷爷不论是家长护校值勤,还是手工制作“家庭作业”,凡需要动手动笔动身的活汁到最后都是爷爷扫尾,爷爷执行。牛洁占据“传销”的顶层,罗迪安是最终“出资人”。以往这种局面尚存一定的隐密性,牛洁移居河西后就已经公开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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