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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政王冲喜独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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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流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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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确是周庸私养的人手。”沈昭宁压低声音,对身侧的墨七轻声笃定道。

  话音刚落,前方队伍忽然响起一阵嘈杂的吆喝声,打破山林寂静。

  领头的汉子勒马驻足,高声传令:“周大人密令!此番粮草暂缓送往军营,即刻改道,全数送入青云岭聚义寨封存!”

  聚义寨!

  沈昭宁心头骤然一紧。那正是青云岭盘踞多年、最为猖獗的土匪窝,官府屡次清剿都无果而终。原来所谓的匪寨,根本就是周庸私藏粮草、囤积赃物的隐秘据点!

  她心头震动,正要俯身再往前凑近几分,探查更多细节,袖中那半块桂花糖却不慎滑落,顺着衣襟滚落而出,“嗒”的一声落在前方湿润的草丛之中,细微声响在寂静山林里格外清晰。

  沈昭宁心底暗叫不好,正要俯身捡拾,一只沾满尘土的皂靴骤然落下,精准踩在了糖纸之上,将那半块桂花糖彻底碾入泥泞之中。

  她猛地抬头,猝不及防对上一双阴鸷狠戾的三角眼。

  正是那名领头的押运头目。

  头目弯腰捡起被踩脏的糖纸,放在鼻尖轻嗅,清甜的桂花香穿透尘土气息,清晰可辨。他眯起双眼,眼底戾气翻涌,语气带着戏谑与狠戾:“哟,深山老林里,还藏着个小耗子?这桂花甜香倒是别致。说!你是何人?是谁派你来此处刺探行踪的?”

  林后,墨七瞬间握紧腰间长剑,周身杀气骤然迸发,随时准备出鞘护主。沈昭宁却抬手迅速按住他的手臂,轻轻摇头,制止了他的动作。

  此刻一旦动手,便是打草惊蛇,所有线索尽数作废,再无查证机会。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所有慌乱,缓步从树后走出,脸上铺展开恰到好处的惊恐怯懦,声音微微发颤,伪装得毫无破绽:“大、大王饶命!我是京城沈家的仆役,家中遭难,连夜逃难出城,大雾迷了路,不慎闯入此地,绝非有意窥探……”

  “沈家?”头目闻言,骤然嗤笑出声,眼底满是讥讽与恶意,“便是那个满门抄家、罪臣覆灭的沈相府?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捏着糖纸,一步步逼近沈昭宁,压迫感十足:“听闻沈家嫡女如今攀附摄政王府,做了冲喜新娘。你一个仆役,不在京城蛰伏逃命,反倒孤身闯这险地,莫不是沈昭宁派来刺探我们动向的细作?”

  沈昭宁心头一凛,指尖悄然摸向腰间暗藏的短匕首,后背微微绷紧,飞速盘算着脱身与取证的对策。局势瞬息万变,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的结局。

  就在这剑拔弩张、生死一线的危急时刻,山道尽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凌厉的马蹄声,破空而来,震彻山林。

  一名浑身尘土、神色慌张的传令兵快马疾驰而至,翻身滚落马下,单膝跪地,高声急报:“大人急令!摄政王已然派兵出城巡查青云岭!速速撤离,烧毁所有粮草,销毁一切痕迹,不可留下半点把柄!”

  领头头目脸色骤变,眼底戾气瞬间化作慌乱,再无心盘问沈昭宁。他狠狠瞪了她一眼,咬牙低吼:“算你命大!”

  说罢,他随手将脏污的糖纸扔在地上,挥手厉声下令。手下兵丁立刻上前,点燃早已备好的油布火把,狠狠抛落在粮草车之上。

  熊熊烈火瞬间腾空而起,迅猛蔓延,吞噬着满载的粮草。滚滚黑烟直冲天际,焦灼的谷物糊味混杂着残留的桂花甜香,诡异交织在山林空气之中,刺鼻又荒唐。

  沈昭宁静静立在原地,眼睁睁看着数千石赈灾粮草葬身火海,眼底寒意渐浓,左手腕的旧疤隐隐发烫,心底怒火翻涌。这是百姓与守军的救命粮,却沦为朝堂权斗的牺牲品,何其可恨可悲。

  片刻之间,一众押运兵丁策马疾驰,顺着山道仓皇撤离,转瞬消失在浓雾山林之中,只余下漫天火光与满地狼藉。

  墨七从林内走出,弯腰捡起地上那张被踩得满是泥污的糖纸,递到沈昭宁手中。

  沈昭宁指尖微微发颤,接过糖纸。那半块陪她走过绝境的桂花糖,彻底消融在泥泞火海之中,再也寻不回半点踪迹。

  可就在方才头目丢弃糖纸的泥地凹陷处,她余光骤然捕捉到一抹异样色彩。泥土之中,赫然露出一角深色布条,布料紧实,边缘绣着极其隐秘的浅纹,正是工部官员、私兵专属的暗纹标识!

  这是铁证!

  沈昭宁瞬间收敛眼底怅然,将脏污的糖纸紧紧揣入怀中,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坚定:“墨七,我们即刻返程回府禀报王爷。周庸的野心,远不止私吞粮草这般简单,他是蓄意烧粮毁迹、断前线生机,通敌乱局,祸乱朝堂!”

  她翻身上马,最后回望一眼青云岭漫天燃烧的火光。

  临州城外的战火尚未蔓延至京城,可青云岭下藏了数年的朝堂暗流、权斗阴谋,早已汹涌翻涌,将朝野上下、家国百姓尽数卷入这场无法脱身的风暴之中。

  这场博弈,才刚刚露出最凶险的冰山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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