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自噬之域Ⅰ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267章 观测者的孩子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
  白敛愣了一下。

  “你不是选择了看得准。”谢铭说,“你是害怕。你害怕如果你伸手,你的观测就会出错。你害怕如果你去干预,你母亲教你的那套东西就会崩塌。你害怕如果你承认你爱她,你就会变成一个不完美的观测者。”

  他顿了顿。

  “你害怕不确定性,害怕到宁愿看着自己的女儿死,也不愿意去尝试改变。”

  白敛的脸色终于变了。

  不是愤怒,不是悲伤,是一种更复杂的表情——像被人戳穿了最深的秘密,像被人看到了她藏在心底最不敢面对的那个角落。

  “你凭什么这么说?”她的声音冷得像冰。

  “因为我也一样。”谢铭说,“我预测了我母亲的死,但我什么都没做。我用数学告诉自己那是必然的,但我知道,我只是害怕。害怕如果我做了,结果还是一样,那我的预测就是错的。害怕如果我的预测是错的,那我就什么都不确定了。”

  他看着白敛的眼睛。

  “我们都是懦夫。”谢铭说,“只是我们太聪明了,聪明到能给自己找到最漂亮的借口。”

  白敛的手指松开了。茶杯掉在地上,碎了,茶水溅了一地。

  她没看那些碎片,只是盯着谢铭,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没说出口。

  “你说得对。”她终于说,声音很轻,轻到谢铭差点没听到,“我是懦夫。”

  她转过身,走向窗户,背对着谢铭。

  “但这不重要。”她说,“重要的是,观测是对的。我的女儿死了,我的预测没有错。这就是真理。”

  “真理有什么用?”谢铭问,“真理能让你女儿活过来吗?”

  白敛没回答。

  谢铭看着她站在窗前的背影,看到她肩膀细微的颤抖,看到她紧握的拳头,看到她指甲陷进掌心的痕迹。

  他想起刚才那段记忆里,七岁的白敛站在铁椅子旁边,看着那个实验体失去生命,然后低头,在本子上写下:“结论:需要新的观测对象。”

  那个七岁的女孩,从那一刻起,就已经死了。

  活着的,是一个观测者。

  “白敛,”谢铭说,“你母亲教会了你观测,但她没教会你一件事。”

  白敛没回头。

  “她没教会你,观测者也是人。”谢铭说,“你看到的一切,都在被你看的那一刻改变了。但你忘了,改变的不只是被观测的对象——还有你。”

  白敛的肩膀抖了一下。

  “你变了吗?”她问,声音沙哑。

  “变了。”谢铭说,“我在观测我母亲死亡的那一刻,变成了一个永远害怕不确定性的人。我在观测林霜消失的那一刻,变成了一个永远在寻找答案的人。”

  他走到白敛身后,离她只有一步。

  “你在我七岁的时候,变成了什么?”

  白敛终于转过身。

  谢铭看到她脸上的泪痕。

  不是一滴,是两条清晰的、从眼眶一直流到下巴的线。她没有擦,就那么站在那里,让泪水流着。

  “我变成了一个不会哭的人。”她说,“但你看,我现在在哭。”

  谢铭看着她,没有说话。

  办公室里的灯光很亮,亮得刺眼。但白敛站在那片光里,看起来比任何影子都要暗。

  “谢铭,”她说,“你刚才说的,关于我女儿的事,是对的。我害怕。我害怕到宁愿看着她死,也不愿意去尝试。”

  她擦了擦眼泪,笑了。那个笑容比哭还难看。

  “但现在我知道了,我害怕的,不是我的预测出错。”她说,“我害怕的,是我伸手之后,发现我救不了她,然后我连最后的尊严都没有了。”

  谢铭沉默了几秒。

  “你现在还怕吗?”他问。

  白敛看着他,看了很久。

  “怕。”她说,“但至少,我现在能说出我害怕了。”

  她低下头,看着地上的茶杯碎片。

  “观测者不能有噪声。”她轻声说,“但也许,噪声才是活着的证明。”

  谢铭弯腰,捡起一片碎瓷片,放在手心里。

  “白敛,”他说,“你女儿死的那天,你观测到了什么?”

  白敛抬起头,看着谢铭的眼睛。

  “我观测到了她的死亡。”她说,“但我没有观测到,我在她死后的每一天,都在后悔。”

  她停顿了一下。

  “后悔没有伸手。”
第267章 观测者的孩子(3/3).继续阅读
《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